殘陽如血,離成山城不遠的大道旁,一家悅來客棧屹立在此。
狂刀顧影鬍子拉碴,頭髮散亂,頹廢地一個人坐在角落喝酒,再也不復王堯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鋒芒。
王堯非常警惕,身上內氣流轉,隨時準備動手。
煙嫵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輕舉妄動,反而帶著王堯坐在了顧影的桌上。
顧影只是輕輕抬頭看了一眼,醉眼朦朧地道:“你們來了,等好久了。”
“小二,再上一壺上等花雕,弄點小菜。”王堯知道大概是打不起來了。
客棧的生意並不是很好,整個一樓大堂沒有幾個客人,有也是忙著匆匆吃飯。
雖然煙嫵沒有穿官服,但顧影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來人的身份,他已經不想跑了。
煙嫵掏出令牌放在顧影面前,輕聲道:“這是我的武捕令牌,你有什麼想說的都可以說了,如果兇手不是你,那內情如何還請詳說。”
顧影神色黯淡,一雙失神的眼眸看著煙嫵,道:“我說完之後,信不信由你們。
狂刀之名你們都知道吧,世人皆以為那是我的刀法或者為人狂猛暴躁,然而那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把刀,狂刀。”
王堯和煙嫵齊齊看向顧影手邊樸實無華的刀,什麼特點都沒有,顧影也沒解釋,只是輕輕地撫摸著刀身。
接著說道:“我與狂刀極為契合,一年即有所成,三年之後就名列黃榜前十,這是何等威風啊。
然而練這狂刀卻有一大缺點,我變得狂躁易怒,心意不順就會拔刀相向。
但是,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我會濫殺,還是屠滅一千多無辜的人。”
王堯眉頭一皺,認真地問道:“真是你乾的?”
顧影雙手瘋狂抓住頭髮,一個大男人眼淚直流,歇斯底里道:“我也不知道,當初我在趙家堡留過宿,第二天醒來就到了幾里之外的深山中。
我渾身是血,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以為是夢遊殺了幾隻山中野獸。
為了防止傷害無辜之人,我當時就沒出山,反而在山裡靜修起來。
直到幾天後,退隱江湖的善人洪九見到我就要抓我,非說要拿我歸案,我什麼都不知道,就一路跑。”
煙嫵此刻也無法分別其中的真假,見顧影神態瘋狂,有要失去理智的跡象。
連忙問道:“你冷靜點!現在還不確定是不是你,我問你洪九是怎麼死的?為什麼他的眉心有你的刀法痕跡?”
顧影聽到洪九冷靜了下來,愈發瘋狂的神態逐漸平緩,抓住頭髮的手也放了下來,抱著剛上桌的花雕酒喝了一口。
“洪老是個好人,實力也很強,縱使我使出千方百計,也沒能逃離,被他抓住了。
哦,對,就是那天,我還訛過你,你沒攔住他。”顧影笑了笑,端酒敬了王堯一杯。
王堯也想起那天,這顧影不是挺逗的一個人嗎?
“敬你,洪九應該沒拿你怎麼樣吧?”王堯正好也沒吃飯,端起酒杯就幹。
顧影苦笑道:“確實,洪老告訴我趙家堡沒了,我不敢相信,說自己完全不知情。
但當洪老帶我來到趙家堡後,我信了,一隊隊衙役守在這裡,準備焚燒。
還有很多屍體沒有親人認領,我看過眉心的刀痕,確實是我的狂刀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