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說著稍稍放慢了車速:“你現在很恨他,希望他死,但是我不會因為你的要求而去殺了他。否則這個‘罪’就落在了你的身上,你不得不揹負這件事一輩子。以後你會後悔的,殺人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死者的亡魂會一直糾纏著你,你從此以後的人生會一直愧疚。”
“現在我也一直愧疚,再多一件事又有什麼區別……”華韻低沉的說,整個人都蔫了,一絲精神也沒有,“這個世界真是太差勁了……這樣的世界存在有什麼意義。”
秦逸看了她一眼,接著微微笑了:“那就把以後的目標定為這個吧?去弄明白,這樣的世界存在到底有什麼意義。”
“老師你說你殺過人,那你不會愧疚嗎?他們的亡魂有沒有纏著你?”華韻繼續問道,秦逸的嘴角微微上揚,回道:“總是要有人來揹負這些的,讓我這樣的人來揹負,好過讓你這樣的孩子來揹負。我更加強大意志更堅定,我能承受得住。”
“真是偽善啊……”華韻看著窗外微微嘆了口氣,人看起來很疲倦。
於是,秦逸把車在一家餐館前停了下來:“先去吃個飯休息一下再過去吧,剛好在去之前我也有些話要交代你,等下去了胡蝶的家裡不要隨便亂說話。”
兩個人點了幾道菜,華韻顯得沒什麼食慾,心不在焉的吃著義大利麵。秦逸叮嚀道:“聽好了,她現在的情緒特別不穩定,很害怕陌生人,我也花了很長時間才讓她願意聽我說話。但是她依然很抗拒和陌生人進行身體接觸,她看到你恐怕也會很害怕的。”
“那我還要去嗎?”華韻攪拌著義大利麵問道。
“去,對於她來說你是個關鍵,對於你來說她也是個關鍵。你們倆都是對方克服過去的關鍵點。”秦逸解釋道,“待會看到她後,千萬不要盲目接近她,耐心點……”
秦逸和華韻交代了一番後,兩人也吃完了飯,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秦逸買了單帶著華韻來到了胡蝶的家樓下。
“怎麼住這麼個破衚衕……”華韻皺起了眉頭問,“不是每個月都給他們打錢了嗎?”
“那孩子有抑鬱症,每個月要吃藥,而且因為有自殺傾向,她母親不得不辭掉工作在家照顧她,只靠她父親的收入很難維持一家的開銷。你也知道她家條件一般,父母都只是在工廠裡打工的。”秦逸解釋道,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來吧,記得我交代你的那些規矩。”
華韻點了點頭,但在敲門前又有點猶豫起來,似乎不敢踏進這裡。秦逸知道她肯定早就弄到胡蝶的住址了,但一直沒有來拜訪,是因為華韻心裡有愧疚,她覺得胡蝶會有這種遭遇全都是因為她,所以她不敢來拜訪胡蝶,這也是她的心魔。
“我們就是來修正這一切的。”秦逸按住了華韻的肩膀,然後帶著她上前一步敲了敲門。
“來了。”一聲應答響起,隨即一個略顯落魄的中年女子出現在門後。
看到秦逸後,這中年女子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啊,秦教授。”
秦逸上門的時候是以“博士”身份自我介紹的,他告知對方的父母自己是斯坦福大學畢業的心理學博士,聽說了她女兒的事,願意上門給她試著做一下心理輔導。
這個心理輔導只是為了學術研究,所以是免費的,胡蝶的父母也都同意了,畢竟看心理醫生可是個不低的開銷,因為這年頭很多心理醫生不僅收費高而且得治療相當久的療程,最後還不一定有效。只有有錢人才會糾結自己有沒有心理疾病,窮人全靠意志自愈。
這中年女子看到是秦逸後立刻握著他的手欣喜的說:“多虧您,幾次治療下來,我家小蝶的情況已經好轉很多了,最近晚上都沒有做噩夢,偶爾還願意從房間裡出來和我們一起吃飯了!我和孩子她爸,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感謝你……”
說著,這中年女子捂著嘴抽泣起來,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