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杜因老爹走出門後,看了一眼遠處村外因為收割完而重新變得荒蕪等待再次開墾的農田,猶豫了一下,在門口坐了下來,取出自制的水煙吧嗒吧嗒地用力抽了幾口,眉頭深深皺起。
“咦?老頭子,你不去田裡,在這裡坐著幹什麼?”維拉大嬸正要出門逛逛,一踏出門檻卻看到坐在門口臺階上的安杜因老爹,立即奇道。
“我正考慮一件事。”安杜因老爹用水煙杆敲了敲旁邊的地面,示意維拉大嬸坐下。“你說……那塊田咱們到底該怎麼處理?”
“什麼怎麼處理?當然是種起來啊。不種難道你想荒著不成?”維拉大嬸一臉莫名其妙地瞅了安杜因老爹一眼。
不過這一眼她卻看到安杜因老爹鬢角似乎比昨天多了好幾根白髮,再看看他臉上的皺紋,頓時心中一軟。
“當然了,你要是實在不想種那也行。反正現在咱們那兩個小子和女兒都在城裡找到工作了,薪水拿得不少,讓他們每個人隨便拿點兒出來就足夠養活我們倆了。咱們把他們養那麼大,這點兒孝心總該是有的。”
“瞎扯淡!”安杜因老爹卻怒斥了維拉大嬸一句。“孩子們雖然現在有工作,薪水不錯,但是他們有他們自己的家,照樣要用錢呢。你忘了?上次老大回來還說他家那小子打算從小就送到新飛學院去上學,花費應該不少。我們兩個老傢伙有手有腳的,幹嘛還要給孩子們增加負擔。”
維拉大嬸好心勸解。卻被安杜因老爹訓斥了一頓。頓時不樂意了。狠狠瞪了安杜因老爹一眼:“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也沒想怎麼樣,只是有點兒猶豫。你說……咱們那塊地,到底是像往年一樣種上小麥呢,還是改種些別的什麼?”
“改種?種什麼?”維拉大嬸愕然問道。
“前些天坎通納商會不是到過我們村嘛,說是要承包我們村裡的地用來種植果樹。我就想了,與其承包給他們種,那還不如我自己種。咋說我們以前也種過幾年果樹的,有經驗。自己種的話。掙的錢肯定要比包給坎通納商會強。”
維拉大嬸白了安杜因老爹一眼:“你要真想靠地裡掙錢的話,那還不如學著村裡其他人把田交給坎通納商會呢。按咱們家十好幾畝地算,一年也有最低三十金幣呢。這樣閒下來後,再去別的商會隨便找點兒什麼工作幹,最後不也能賺不少麼?”
“那不一樣。這地畢竟是我自己的,交給別人再拿錢,總覺得不是滋味。”安杜因老爹搖搖頭。“再說我也不樂意到那些商會里幹些沒什麼意思的工作,比起來,我還是更喜歡在田裡折騰。”
維拉大嬸禁不住嘆了口氣。
以她嫁給安杜因老爹三十多年以來對安杜因老爹的瞭解,通常來說。他這個時候雖然看起來似乎在猶豫,其實早就已經下定了決心。
“好吧。既然你這麼想幹,那就幹好了。反正賺多點兒當然好,就算虧也虧不到哪兒去,死不了人。”維拉大嬸一如既往地對安杜因老爹表示著支援。
“嘿嘿,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這麼決定了。”
得到了維拉大嬸的支援,安杜因老爹頓時下定了決心,立即覺得心頭通亮,將自制水煙在地上用力敲了敲,長身而起。
“我這就再去城裡一趟,打聽一下現在的果樹苗怎麼賣。順利的話,明天我就開種!”
見安杜因老爹一副風風火火的模樣,維拉大嬸沒好氣地道:“你也不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去城裡?”
“怕什麼,反正現在我們村也通了公路,還有菲爾遜車馬行的魔力機車公交,我這次坐公交去,來回也不過就是不到兩個小時,很快。”
安杜因老爹向來就是個說走就走的脾氣,丟下一句話後,便大步向村外走去。
雖說現在他們這個距離邦塔城足有七、八十公里的普拉納村在上個月也通了公路,並且菲爾遜車馬行立即開通了到這裡的公交,但是為了同時滿足周圍幾個村子的需求,公交站點卻還是設在村子外面的公路上,還是要走幾步的。
誰知道還沒走到村口,門口卻突然響起幾聲滴滴聲,安杜因老爹順著聲音望過去,就看到一輛中型魔力客車從村口那條狹窄的碎石土路駛了進來。
安杜因老爹怔了一怔,心想菲爾遜車馬行的公交站點難道突然間改到村裡來了?公交魔力機車居然開進來了!
再仔細一看,卻發現這輛中型魔力客車上面根本沒有懸掛菲爾遜車馬行的標誌,而是在前面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出租”這兩個字。
安杜因老爹愣了一下後,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這兩個月在邦塔城裡很火的可以自由租用的中型魔力客車,城裡人就把它叫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