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凌風笑著問楊琛:“老楊,看你眼神動作都是個狠角色,精明人,不過,今天怎麼突然犯糊塗了。鄭好能打架嗎,上個樓都倒氣,打個飯都把碗摔了,來陣風都可能被吹倒。讓他跟著去,誰伺候他。”
楊琛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看好他,要打架必須帶他去。”
鄭好此刻低著頭翻看中藥學。胡凌風過去拍著鄭好肩膀說:“楊琛這麼看好你,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楊琛的知遇之恩。”
鄭好放下書說:“我最近身體太不好,還是不要去添麻煩了吧!”胡凌風看了看楊琛說:“他身體不好,要不還是我們四個人去。”楊琛卻態度堅決,說:“他不去,我也不去。”
胡凌風見過楊琛打架。那是幾個月前,當時他的手還打著石膏,因為接水和獸醫班的一個學生起了爭吵,對方身強力壯,比楊琛高了一頭,根本不把打著石膏的楊琛看在眼裡。
可是一動手,僅僅用了兩招,楊琛像閃電一樣乾淨利索的把對方幹倒在地。這給胡凌風留下深刻印象。
倘若楊琛不去,對自己肯定是個損失。胡凌風並沒有絕對把握對付崔新泰請的社會幫手。
他雖然不理解楊琛為什麼一定要帶著鄭好。但是讓鄭好陪自己去,也不是什麼天大的難事。
就對鄭好說:“那你明天必須陪我們去,車接車送,不會虧待你。”既然胡凌風如此說了,鄭好也不好反對。
第二天是個星期天,胡凌風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五根拳頭粗的木棍,長約四十公分。每人一根,別在腰間。
胡凌風先是領著幾個人到學校旁邊的飯店,要了幾樣飯。吃飽喝足,而後打了一輛黃色面的,向著約好的打架地點——清水北郊駛去。
出了主城區,道路變得坎坷不平。由於車廂封閉,空氣流通不好,車子又顛簸的厲害,鄭好頭昏眼花,肚子像開了鍋一樣,吃的東西一陣陣的向上頂。好在終於忍住沒有吐出來。
下了車,崔新泰正在對面路旁一處倒塌的舊廠房門旁,悠閒的噴雲吐霧。見他們來到,就豎起食指輕輕晃動,招呼他們過去,眼神中充滿了蔑視。
胡凌風咒罵說:“操,這次不把這小子給揍扁了我就不姓胡。”說罷率先衝過去。看到他們過來,崔新泰扔掉吸剩的菸頭,轉身向裡面跑。裡面是一所破舊廢棄的舊廠區。
胡凌風率先跨過柏油路,幾個人紛紛跟上去。鄭好身體虛弱,加之剛才坐車胃裡不舒服,就被幾人甩在了後面。
胡凌風剛剛走到廠子門口,突然從路旁過來一位瘦骨伶仃的小孩,蓬頭垢面。
他一手拿著個髒兮兮的碗。碗裡放著五六枚硬幣和麵值不大的幾張紙幣。另一隻手竟然斷去兩根手指,露出白森森的兩截骨頭,周圍面板已經感染,紅腫潰爛,上面竟可以看到蠕動的白色蛆蟲。幾隻大綠頭蒼蠅,在腐爛的手指周圍嗡嗡的飛舞。
他最先來到胡凌風跟前,用稚嫩的聲音怯怯得說:“大哥哥,給點錢吧!”
胡凌風此刻一心只想追趕崔新泰,哪裡顧得上其他,直接把擋著的小乞丐向旁邊推。
小乞丐身體單薄,禁不住他這一推,搖搖晃晃就向後倒。從公路到舊廠房門口,下面是一條被汙染的河流,水是乳白色的,散發著一陣陣惡臭。
眼看小乞丐就要掉下去,鄭好從後面搶前幾步,一把拽住了對方。
事出倉促,胡凌風呆了呆,看了看小乞丐,又看了看鄭好,對他點點頭,意示感謝。 接著繼續向廠裡面走。
鄭好掏出一元錢,放進小乞丐的碗裡。小乞丐不知道是受了驚嚇還是怎的,沒說一句話,烏黑圓溜溜大眼睛裡溢滿了亮晶晶的淚水。
鄭好跟上去,走了十幾步,越想越覺得這個小乞丐眼熟,可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又走了幾步,他哎吆叫起來,他想起了,那圓圓的大大的眼睛不就是唐樹貴妻子的眼睛嗎?難道是丁丁,難道是他?
如果是他,那他的額前應該有塊傷疤,那是自己看他時候不小心,讓自己家的牛抵傷的。可是剛才小乞丐蓬頭垢面,遮擋住了前面額頭,他根本沒有看清楚。
想到此處,鄭好來不及與胡凌風打招呼,轉身就向回跑。
楊琛看到後喊:“喂,你幹什麼去?”鄭好說:“對不起,我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