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好半信半疑。為了早一些回去,他把拖拉機又提高了一檔。這樣耕得更快了,他身形迅速,一次次從柱子身邊超越,太陽落山時候,他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與柱子合夥耕完了這塊地。
最後謝彩霞評點說:“鄭好耕了二十二溝,柱子耕了十二溝。”謝彩霞問柱子:“怎麼樣,有什麼感想?”
柱子抹了把漢,喘了口氣,回首看著鄭好耕的一道道整齊劃一的梯田,雖然最後鄭好掛高檔耕得快了,質量差了些,但依然比自己耕得好。無論是質量和速度,自己都望塵莫及。
他滿臉茫然,很大一會才說:“僅僅耕了一週的地,就可以掛高一檔耕這塊地,而且把這塊地耕的如此規整,我不信。這怎麼可能呢?”
謝彩霞說:“願賭服輸,有什麼不可能?”柱子說:“他從前一定幹過耕地的活,他在欺騙我們。”
謝彩霞說:“得了吧柱子,敗就敗了,不要再找任何理由了。”柱子滿臉通紅,不知道是幹活熱得還是讓謝彩霞羞臊的。
鄭好把拖拉機檔位推到了高三檔。拖拉機一路風馳電掣向回趕。謝彩霞站在車後大聲對鄭好說:“鄭好,在大小龍山,論耕地能耐,我敢打包票,你是第一。”謝彩霞豎起大拇哥。
回到衛生室,謝彩霞取了藥箱。鄭好說:“我也跟著你去。”謝彩霞瞅了鄭好一眼說:“不相信我,要驗證我的話是不是?”
鄭好沒有回答,他的確是想看看鎖子哥哥是不是如謝彩霞所說,病得並不是那麼嚴重。
到了鎖子家,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屋,可是再也沒有了那個美麗青春略帶憂鬱的女孩,鄭好未免不黯然神傷。
鎖子、鎖子哥哥還有鎖子媽媽一家人正圍坐著吃飯看電視呢。謝彩霞問鎖子哥哥:“現在怎麼樣了?”
鎖子哥哥放下碗,對謝彩霞說:“就是有些感冒發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本來不想讓媽媽去喊你。可是媽媽不放心。這不剛剛喝了些熱水,出了些汗,現在身上一點也不熱了。我不想輸液了。”
鎖子媽媽斥責兒子說:“生病了,怎麼可以不打針治療,不打針,病能好嗎?”
鎖子哥哥反駁說:“現在我什麼病都沒有,為什麼還要打針,這不是沒病找病嗎?”謝彩霞說:“倘若不願意打針就算了。鄭好,我們走吧。”
鎖子媽媽攔住了他們,對鄭好說:“你醫術很高,能不能給他把把脈,看到底有沒有關係。”
鄭好說:“我醫術並不好,英子的病就沒有治好啊!”鎖子媽媽說:“當時英子已經什麼都吃下不去了,你開的藥喝了一口就全吐了。”
鄭好心想:“原來英子沒有把自己開的藥喝下去啊,可是她喝了就一定會好嗎?”
鎖子媽媽說:“你給他把把脈吧!”鄭好說:“我不…..”他想說我不會把脈。
謝彩霞對他使了個眼色。說:“那你就給他把把脈,看有沒有問題。”謝彩霞明明知道自己不會把脈,為什麼還要讓自己去做假。
鎖子媽媽很高興,給鄭好搬來凳子。鄭好沒有辦法,只得給鎖子哥哥把脈。
把了沒有多久,謝彩霞問:“他一定是沒有毛病,脈象和調,是不是。”說完連連對鄭好使眼色。鄭好只得點頭。鎖子媽媽說:“經你們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
出了家門,鄭好埋怨謝彩霞說:“哎,我明明是不會把脈,這回硬是被你趕著鴨子上架。”謝彩霞說:“以後你不要說自己不會把脈,給人看病,開中藥,怎麼可以不會把脈呢?”
鄭好實事求是地說:“其實傷寒論上面好多方子開的時候更重視症狀。”
謝彩霞說:“有時候對病人的欺騙,是一種善意。倘若你今天不給他兒子把脈,過不了多久她肯定還會要求我去打針輸液。甚至有可能帶著兒子去鎮裡醫院。”
鄭好若有所悟地說:“這幾年之內,丈夫與女兒接連死去,鎖子媽媽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稍有風吹草動,就驚恐不已。剛才在山上是我錯怪了你。”
謝彩霞說:“今天幫我耕了一天地,我應該謝謝你呢。”鄭好說:“用了你一週的拖拉機,我也應該謝謝你。”兩個人彼此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