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徐曉宇艱難得蹬著像小山一樣的三輪車爬上高坡愈行愈遠,鄭好眼睛溼潤了。
這樣的生活本就不應該是他這個年齡所能承受的。他應該在灑滿陽光的教室裡安靜的學習,他應該像所有這個年齡段的同齡人一樣享受著父母的關愛。
可是生活的不幸過早的降臨了。是殘酷的命運剝奪了曾經幸福的生活。
當然還有他鄭好,恰恰也是其中一個推手。倘若不是自己盲目治療用藥,徐叔叔如果得到及時治療,徐曉宇怎麼會有現在困窘的生活。
可是現在他內疚,他悔恨,又有什麼用呢,人已經死去,有什麼辦法讓死去的人再活過來呢。
倘若能夠,他甘願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換。他默默得下定決心。一定要幫助徐曉宇把欠賬還上。這或許能夠減輕他內心的悔恨與對同學的內疚之情!
鄭好推著車子,孤獨地行走在路上,一萬六千元,這裡面有十六個一千,一百六十個一百。這可是個天文數字,說出來容易,可是真要拿出來,卻真的比登天還要困難。
鄭好對錢從來沒有什麼概念,此刻他卻為徐曉宇的鉅額欠款發了愁,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中。
一萬六千元不偷不搶,一個月從哪裡搞來呀,能有什麼辦法呢?
向爸爸要,可是他蹬三輪一天累死累活才能賺到三四十元。就這三四十還要排除陰天下雨,城管的嚴查追堵。
家裡沒有多少錢,即便能夠全部拿出來都給徐曉宇,恐怕也是杯水車薪。
可是,徐曉宇今天的艱難處境,卻與自己有著莫大關係。自己怎麼能夠看著好朋友陷入艱難危險中而坐視不管。管,又從哪裡搞這麼多錢呢?
鄭好一籌莫展。
回到家中,他還是把徐曉宇的情況給鄭鐵山講了。鄭鐵山沒有說話,抽出煙,點著了。吸到半顆,把煙掐滅,拋到桌子上。
他從床下拉出箱子,開啟鎖,從裡面取出一沓錢,交給鄭好說:“這是四千,裡面有給你段奶奶立完碑剩下的,還有我最近蹬三輪賺的。
我們就這麼多了。本打算給你留著上大學用的。現在既然徐曉宇遇到了難事,你就暫時借給他緩緩急吧。”
看著這些一元十元的錢,鄭好心中五味雜陳,這其中有多少是父親用三輪車一腳一腳蹬出來的呀,他浸透了父親多少的汗水和辛苦。
鄭好沒想到爸爸竟然能夠把全部家當都給他。儘管如此,現在還差一萬二呢。
放好四千元,鄭好走出家門。他邊走邊想,自己熟悉的所有人中,最有可能拿出錢的就應該是徐芸了。她應該有些閒錢。
分手後,鄭好最不願意看到的人就是徐芸,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去找她,而且是求她,向她借錢。
馬瘦毛長,人窮志短,鄭好此時此刻深深感到了無奈。窮人哪裡還有什麼自尊,哪裡還有什麼面子。金錢已經把所有的尊嚴剝的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