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外面記者也太多了啊……!”春日悄悄扒開拉珠捲簾窺視樓下,發現黑壓壓一片新聞媒體工作者在等著自己,再粗神經也有點緊張。
已辭了高中教師的工作,坐在總經理的位置上閱讀採購申請檔案的平冢靜頭也不抬道:“預料之中的結果,突然宣佈【非感染類和創傷類的絕症有方法吊命】和【放棄肉體自由和現實生活可以大幅延長壽命】,即便只是一個可能性,還需要宮園的實驗驗證,也足以讓全人類發瘋了。”
附帶一提,作出此宣佈的不是萊爾,也不是作為《一番保健》的執行長的春日一番,而是研究團隊中一名生物領域專家。儘管這名專家完全不明白研發過程中所需要的原理,但成果擺在那,若是連自行完成各種延伸實驗和分析預測都做不到,那也太對不起‘專家’的名號了。
“……可惜就是要燒錢,‘吊命’的花費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支付的。”春日苦著臉道。
宮園薰是作為‘臨床試驗志願者’而免費吊命,未來萊爾可能還需要若干患有別的疾病的志願者,但正常的‘消費者’可沒有這種待遇。
“正如你家少爺所說,除非人類以蝗蟲般的氣勢衝出地球,或是實施計劃生育乃至絕育政策,否則連一般人都能承擔的吊命成本不是什麼好事。”死亡率大幅下降,出生率維持原樣,地球人口爆炸對資源的壓力大增,這可是種族層面的取死之道,“……而如何清晰而婉轉地傳達出成本資訊,就看你的口才了,執行長。”
“真的假的,我好像開始胃痛了。”當然,要做的事情還是得做,春日拍拍臉,給自己打打氣。
平冢靜指了指沙發上的東西,提醒道:“你的領帶。”
即便昨晚在辦公室裡做過奇怪的事情,同時下個月就要完婚,她還是老樣子酷得很,親手系領帶這事不會做。
“噢,還好有小靜你提醒,雖說我一直穿西裝,但就是沒有系領帶的習慣。”春日拿上領帶快速繫好,走出總經理室。
這幢按照‘靠近橫田空軍基地’為選擇首要條件的辦公樓才剛裝修完,大部分房間都空蕩蕩的,但基本設施完整,門面功夫也能見人。
春日懷著忐忑的心情乘坐電梯抵達一層,從R國分公司調派過來的職員手上接過昨晚已稽核過的發言稿,走出大門,在瘋狂閃爍的閃光燈下走上放著張發言臺的小舞臺。
“那個——”
春日還想來一套開場白,誰知道已有一名不知道哪裡來的記者急躁地提問:“春日社長,據說宮園薰小姐已從橫田空軍基地轉移至此,請問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採訪?”
一般在正經場合不會有這種缺乏職業素質記者,但考慮到現實中的確存在著拿政治問題碰瓷世衛官員、一邊黑警察一邊洗暴徒、以新聞自由為名瘋狂打斷政府官員的發言的記者,只能說世界這麼大無奇不有。
若是萊爾來發言,肯定會按照自己的節奏走,但換了春日,則被牽著鼻子走:“考慮到宮園小姐患有重疾,不接見任何訪客,請各位在不騷擾宮園小姐的正常生活的前提下,於《一番傳說》上完成採訪。”
宮園薰全身赤*裸地泡在營養液裡、身上多處植入人造物、與幾十根傳輸線相連的狀況,註定了只能接受雙親和男友的見面申請。
有一個沒素質的開了頭,其他記者只能跟上:“請問為何會由春日先生您來當這間公司的執行長?《一番傳說》的論壇上,玩家們都希望春日先生能夠將精力用在開闢新地圖上。”
“這是少爺對我的信任。”春日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場合不應該稱呼萊爾為‘少爺’。
“請問萊爾先生如今在哪裡?為什麼不由他本人來發言?”一名記者提出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這個問題春日早有準備:“現在是高中春假,少爺在度假,度假地點不便透露——另外,少爺出發前留言,任何騷擾他度假的人,包括其家屬、上司、社長、股東,全部上黑名單,今後《一番保健》永不提供產品和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