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薩里亞今年四十四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最近官運亨通,得到了阿爾弗蘭總督的賞識,一路坐到雅根克艦隊司令的位置。
但是,前幾天的事件,給他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向平民動手。
那不是什麼土匪惡棍,只是一幫餓急了眼了的窮漢。
雅根克的物價高得嚇人,一名紡織工人每天工作十四個小時,只能換來兩根又乾又硬的黑麵包——據說曾經被某主婦用來驅趕入室行竊的小賊,結果失手鬧出人命的那種麵包,裡邊還攙了鋸末。
與此同時,海量的雪白細軟的白麵包卻作為特產銷往大陸。
大財團的執行官們,你們少撈一點會死?
對不起,真的會死。少撈一點,別人不就撈走了?
東北邊有個叫斯坦福的浮島,據說財大氣粗,乾淨又好吃的盒飯才賣1鎊1盒。或許那不差錢的傻子總督是專門做慈善的吧?可惜了,你以為盒飯能到老百姓手裡?在碼頭就被大財團你一船我一船截走了,價格抬個三五番賣出去,照樣有人買!
想救人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我他女馬是在為誰服務啊?
這真是個吃幹抹淨、管別人去死的年代。
正義感沒有用,想想你的前任尼米茲吧,你該慶幸進去的不是自己!
莫薩里亞把目光收回到桌上的海圖上。
從這裡出發到斯坦福,坐船兩天就到了。除非斯坦福的衛隊能頂住雅根克的海軍和飛空艇隊,這可能嗎?
那個叫達克的傻子總督,人再傻,身邊也該有精明的傢伙吧?雅根克就要對他下手了,還不趕緊跑?
難道真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技術?還是說,像傳言那樣,這傢伙跟阿拉孛帝國和新特諾蒂蘭王國有一腿?
真要那樣……還幹我鳥事?讓總督府的老爺們去煩惱吧,我只要打贏仗就行了!
房門吱呀一響,副官端著兩個盤子,每個盤子裡摞了三盒盒飯,笑嘻嘻走進來:“司令大人,吃飯了。”
“喲,艾普斯,這盒飯可不便宜,五鎊一個,你一下買六個,今天大酬賓?”
“還真是。今天所有口味的盒飯全部大減價,現在已經是一鎊一個了,肯定還要跌,外頭在瘋搶!遊行的也不遊了,好多商店存貨已經吐光,傻子在排隊,聰明的正朝港口跑呢。這些就是弟兄們從港口截下來的。絕對不是什麼過期變質貨。”
“港口?”
“有斯坦福的船過來,從昨天下午開始,一船接一船就沒停過,那盒飯都堆成山了。東北區的六個碼頭泊位全是斯坦福來的船,大大小小,滿滿的!”
“斯坦福有這麼多船?”
“大部分是外路客商的船,我還看見了大陸商會的船,至少有七八家吧,估計是臨時僱來拉貨的,你說斯坦福的總督是不是吃飽了撐的,賠本的買賣還做得這麼帶勁兒?”
莫薩里亞表情凝重起來:“傾銷。”
“傾銷?”
“斯坦福有兩下子。首先是他們能造,你想,一個盒飯就是一道大餐,一個人都不一定吃得了;用料又實在,別說賣一鎊,賣五鎊我都覺得有點虧。可他們就是敢賣一鎊,還賣了一個多月!厲害啊!”
艾普斯滿不在乎:“要是我,就在港口截他們的船,把貨全吃下來再賣回去,玩傾銷?讓你賠雙份!看你能撐多久!”
“帳不能這麼算。小小斯坦福,還不知道夠不夠千把人,能吃下多少盒飯?再說,你有沒有考慮過,萬一斯坦福本地的盒飯賣得比這還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