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男子掉頭離去。
這時,達克早把飛空艇上的不愉快拋到了腦後,他太忙了。
燕尾服,禮帽,文明棍;男賓,女賓,香檳;南腔北調的問候,穿花蝴蝶般的侍者,金碧輝煌的大廳,真讓人懷疑,一小時前的小黑屋只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幻夢。
其實,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知道這個大個子是何方神聖,幾乎所有的問候都是衝著的一旁瓦倫坦洛克去的。在別人看來,讓紅珊瑚的家主親自出馬全程陪同,難道這大個子是哪個國家的皇親國戚?
達克終於逮住一個空隙,問道:“老先生,我很好奇,作為一個外國人,一個陌生人,您為何對我如此客氣?”
瓦倫坦笑道:“一個正直、善良、熱情的小夥子,一個年輕有為的新合作伙伴,一個大家共同發財的機會,難道還不夠嗎?”
達克也笑道:“但是,我對躋身上流社會不抱任何希望,對各種繁文縟節也一竅不通,說實在的,如果您不在我旁邊,我立刻就會出洋相——如此盛情款待,我只怕自己辜負了您的一番好意,還連帶損害您的形象。”
瓦倫坦從一旁侍者手中端過兩杯美酒,遞給達克一杯,自己抿一口,道:“我當然有自己的想法,除了隆重的向所有人推出您這位新合作伙伴,還有個人的原因,我個人的。”
“洗耳恭聽。”
“讓我們邊走邊談吧,這邊請,”老人一手持杯,一手背在身後,慢慢向陽臺踱去,“我很好奇,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一個肩負開啟雅根克市場使命的營銷人員,在得知我的真實身份後,如何還能保持淡定?要知道,我一句話,就可以把你送上人生的巔峰。”
“因為我不靠您吃飯,也沒法靠您吃飯——一趟公差而已。按照我直屬上司的德行,即便我把紅珊瑚撈到手,他也一定會以各種理由拖欠我的工資。我對他已經絕望了。”
瓦倫坦笑道:“打斷一下,那麼我是否可以立即開始挖貴商會的牆角?”
達克大笑:“那是不可能的。那貨雖然摳門,卻能給我足夠的尊重、信任和自由。沒有什麼可以取代被人無條件信賴和支援的自豪感。”
瓦倫坦扼腕長嘆。
達克接上剛才的話頭:“所以自始至終,我對您二位保持的只是對長者的尊重和對病人的適度關照。嗯,這麼說吧,如果不是大嬸身體不適,可能我們一下飛艇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呢。”
掌聲響起:“誠實的年輕人,我覺得,你是個可以信賴的小傢伙。所以……”
瓦倫坦帶上了陽臺門,阻斷了裡面喧囂熱鬧的紛雜聲,還特意拉上了陽臺的門簾和窗簾。
現在,兩人站在北海清冷寂靜的月色下,憑欄遠望。
“所以,讓我們把公事放到一邊,談點個人的事。”
“如果不會侵犯您的隱私。”
“當然不會,這是我說給你聽的,幫與不幫,在你。”
“那麼,請說吧。”
“我的孫女今年十六歲了,到了一個浪漫卻又充滿不切實際幻想的年紀,她的父母、我和我的老伴,都開始給她物色合適的男孩子。但是她固執地拒絕所有人。”
“為什麼?”
“技術,她痴迷於鍊金術,非要找一個能在鍊金術方面勝過她的才肯。”
達克笑道:“難道她的鍊金術水平已經高到了這個地步?”
“不是沒找到過,但是,唉,現在那些鍊金世家的子弟,實在是不堪,動輒教會如何如何,這樣的頭腦,怎麼能做出讓她心服的成就?偶爾有幾個水平看得過去,可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所以,”老頭的眼睛開始閃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