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豪華客廂的軟椅上,從舷窗望下去,只能看見連綿不斷的白雲。
伊莎貝拉低聲道:“達克,看哪,多麼壯觀的景象,雲之上!”
睡飽了的達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怎麼,還沒看夠啊?都看四個多小時了。要是往前飛也行啊,你看看前邊堵的。說不定,咱們還得看夜景呢。”
雅根克是建立在巨大浮冰上的北海之都,十分繁華,進出雅根克有兩種方法,乘船或飛空艇。無論哪一種,都要面對尷尬的交通擁堵。
如果有位神靈一口氣把滿天的雲全部吹散,那麼就會看到,天空中的密密麻麻的飛空艇已經擺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漏斗底端連線著雅根克。
數不清的空警快艇在漏斗周圍盤旋,嚴厲彈壓一切敢於違反交通規則的傢伙,雅根克交規甚嚴,如果哪個傢伙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強行搶道加塞造成堵塞,空警是可以直接開火的。沒人敢觸這個黴頭。再說了,凡是能坐飛空艇過來的,哪個不是有錢有勢?被空警拿下,多沒面子啊?反正大家一塊堵,人人平等,那就耐著性子排隊唄。
達克和伊莎貝拉從風笛堡到雅根克用了半小時,然後從漏斗開口處排隊,慢吞吞往前挪,挪到漏斗中段,已經用了足足四個小時。達克舒舒服服地補了一大覺,果然,還沒挪到底呢。
達克道:“這就是城市規劃的問題了,城市內部有很多空艇泊位,但是進入城市的航道卻只有那麼幾條,目前這個樣子,已經不錯了。”
伊莎貝拉不同意:“我覺得是因為城市發展太快。聽說這幾年雅根克在冰層連線和固化方面取得了長足的進步,越來越多的人遷移過來,人口爆炸式增長,出現這種情況是正常的。”
“堵成這個模樣,還說正常……拉拉,看來鐵定要在飛空艇上吃晚餐了,盤算一下,吃啥?”
“一小份扒鹿肉,生魚片配小馬鈴薯和奶油香菜,冰海鱈魚濃湯,越橘醬黑腸,每人一小杯極地黃莓釀造的利口酒,嗯,再加上鮮奶藍莓派,差不多了吧。”
達克的肚腹滾過一聲悶雷。
不知是這聲悶雷,還是伊莎貝拉的描述,引起了鄰座一位衣冠楚楚的老先生的興趣,他向兩個年輕人禮貌地欠欠身:“兩位,下午好啊。”
兩人趕緊回禮,伊莎貝拉道:“抱歉,老先生,我們說話聲音太大,吵到您了吧?”
“不,我只是驚詫於小姐對北海的瞭解,您的菜譜涵蓋了北海多種不同地域的、有代表性的美食,而且口味十分協調。難道兩位是美食家?”
“讓老先生笑話了,我從光明神教的一些主教們的閒聊中聽到的,說如果能同時品嚐到這些北海的極致美味,即使身赴神國,也不會有遺憾了。”
“原來如此……”老人話沒說完,他身旁的老婦人輕輕拉了他一下:“光明神教。”
老人不以為然:“怕什麼?小姑娘說的是‘光明神教’而不是‘聖教’,她一定不是光明神教的人。”說著微笑著向兩人伸出手:“我叫瓦倫坦,在雅根克經營一家小小的公司。這是我的夫人富爾麗,很高興認識兩位。”
背後傳來一聲嗤笑:“窮業務員還吹什麼夫人,可笑。”
達克和瓦倫坦的眉毛同時一抬,被伊莎貝拉和富爾麗拉住:“算了算了,犯不著。”
兩人朝背後掃了一眼,椅子靠背太高,看不到,只好作罷。
達克和伊莎貝拉的身份是新特諾蒂蘭王國羅爾商會的商務代表。聽他們做了自我介紹,老人笑意更濃:“久聞羅爾商會的大名,據說在新特諾蒂蘭和阿拉孛半島做得風生水起,正在多蘭德積極拓展業務,真是如日中天啊。”
達克謙虛了幾句,問:“老先生,不知剛才說的那些美食,要花多少錢呢?”
瓦倫坦對兩個年輕人顯然頗有好感,扭頭笑著對老婦人道:“親愛的,你看,怪不得羅爾商會發展迅猛呢,如此年輕的商務代表,來到美食之都,先考慮的居然是省錢。相比之下,我們手下的毛頭小子們,羞也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