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中心廣場上萬頭攢動。人們在緊張與興奮交織的情緒中期待著。
廣場上護教聖軍挺立如林,刀槍閃亮,還有兩具鎮場子的戰傀儡。
場中一字排開八個巨大的柴堆,柴堆上淋了猛火油。一輛輛牛車駛來,把車上的書成捆成捆地掀進柴堆。
有人在低聲啜泣。怎麼能不難過呢?有些書,還是從尼赫爾遷移之初的法魯格時代保留下來的。為了這些知識能傳承下去,不知耗盡了多少心血。而今夜,就要被付之一炬!
但是,大多數人,他們並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只是覺得很新奇,很……顛覆。
是的,顛覆。
這兩天的尼赫爾,實在是太令人意外,變故一個接一個。就在昨天,剛剛用石刑處決了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三名伯卡,今天,在同樣的地點,又要燒燬曾經奉若圭皋的典籍!
更何況,在被焚燒的書中,居然有《通天經》!
什麼?你說不同版本?不同版本那也是《通天經》啊兄弟!
大伯卡親自監督焚燒《通天經》?這簡直太瘋狂了!
尼赫爾人,在失去了對伯卡的虔信後,也即將失去對知識的敬畏,留下的,只能是對力量的盲從。誰掌握了最強的力量,就聽誰的。
老阿布德顫巍巍地掛上了“今天就是世界末日”的牌子,再一次走上大街。
人們談笑著,從可憐的傻老頭身邊經過,加快腳步,去廣場觀看難得一見的焚書儀式,沒人搭理他。
夜深了,廣場上的火把越發閃亮,人們都集中到那裡去。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老阿布德站著。
一個披著黑色矇頭斗篷的小孩快步走來,掏出幾個銅子:“老爺爺,我只有這麼多了,您拿著買個麵餅吃吧。”
阿布德哭笑不得:“孩子,我不是乞丐,快把你的錢收好。”
“您好好看看。”
阿布德低頭一看,混在銅子中的,居然有一塊小小的銅質銘牌,反面刻著名字。他反覆打量了小孩幾眼,驚道:“努勒?是你?”
這小孩正是原城市衛隊的努勒:“是我,大叔,時間不多,我要立即回報。巡邏隊情況怎麼樣?”
“實力很差。街道上巡邏的全是原來我們的人,帶隊的也都是熟面孔。布林汗怕死,又信不過原城市衛隊的人,把護教聖軍主力都集中在廣場。大聖真寺的守備很空虛。”
“我馬上回報。另外,大叔,告訴你個好訊息,白舍爾大哥第二次被捕以後被關押在城防隊監獄,準備今夜在城外秘密處決,曼蘇爾大哥已經聯絡了可靠的志士,制訂了穩妥的營救計劃。會和起義同時發動。”
聽說城市英雄也加入了計劃,老阿布德喜不自勝:“那太好了,太好了!努勒,你要小心啊!”
“您也是,您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趕快回家吧,一旦戰鬥打響就危險了。”
“好,一路小心。祝一切順利。”
“一切順利。”
這時,心滿意足的布林汗正闊步走上高臺。
來吧,我可愛的城市,一勞永逸地剷除所有反對者的時機到了!
從此,一切異端思想,一切反抗,一切仇視都將消弭於無形,剩下的,只有對卡拉——和我的虔誠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