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轟鳴聲第二次震動烏姆利姆港。
門薩羅人首領,黑獅哈桑,帶領他的手下,乘坐六臺巨型螺旋鑽掘進機,從穆爾臺茲指定的刑場地下破土而出。
大地的顫動停止了,在熾烈的日光下,掘進機艙蓋緩緩開啟,達克的雙腳,踏上了烏姆利姆港的地面。
一身戎裝的穆爾臺茲站在不遠處,離他最近的掘進機還不到十米,但穆爾臺茲紋絲不動。
兩人目光交匯。
兩人都是一身戎裝,但都沒帶武器,空著雙手。
達克一出現,頓時響起一片驚疑聲。
在這裡,哈桑這個名字,已經成了惡棍、騙子、瘋子、和劊子手的代名詞。
據說哈桑是個惡毒的侏儒,全身上下長滿黑色的長毛,瘸了一條腿,少了一隻耳朵,頭頂流膿,腳底生瘡。他用掏空內臟的卷甲蟲殼做屋,喝提純過的人血,住在幽深不見天日的地下。
但是,這哈桑,明明是個身材高大,儀表堂堂的地上人啊?正牌子門薩羅人,不都有一對醜陋的、大如蒲扇的耳朵麼?
地上人?
緊接著,罵聲如潮。
身為地上人,為什麼自甘墮落,跟臭蟲老鼠一般的門薩羅人混在一起,還喪心病狂地殺死了這麼多同胞!
有人大呼:“叛徒!”
全場響起了有節奏地怒吼:“叛徒、叛徒、叛徒!”
一片罵聲中,穆爾臺茲道:“彼此敵對,問候就免了吧,斷頭臺已經準備好,開始吧?”
聲如震雷,附近佈設了不少擴音法陣,足以讓每個人聽清楚。
他一開口,四周狂暴的聲浪漸漸停息。
達克的目光越過穆爾臺茲,落在後面的斷頭臺上。
這是一座足有二十多米高的斷頭臺,高懸的斷頭刀有八米多長,不要說砍,掉下來砸也砸死了,這個大傢伙是用絞盤絞上去的。
鋒利的刀刃在日光下發出刺眼的閃光。斷頭臺周圍,插滿了血月旗,一彎彎鮮紅之月好像一隻只彎曲的血眼,在風中獵獵作響。
達克收回目光,道:“我代表所有門薩羅人,明確我們的態度:我不為求和而來,只為陳述事實。”
這句話激起了又一波唾罵的怒潮。
事實?事實是一萬六千人死,無數人無家可歸,半個港口被夷為平地!
穆爾臺茲冷笑:“你以為,你能改變事實嗎?”
達克十分平靜:“但我們可以改變看待事實的態度。”
“什麼態度,你現在只能老老實實認罪伏法!”
“如果反抗屠殺也是一種罪。我手下的叛徒用滅絕人性的手法讓烏姆利姆港繁華不再,對此我表示最深刻的遺憾,對這種殘酷暴戾的行為,我表示最強烈的譴責——就如阿爾海爾節點的慘案一樣。”
“一萬六千多人的性命,遺憾和譴責,如此輕鬆的話語,就能輕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