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莫斯站在山坡上,看著山坡下翻騰的烈焰,嘆道:“我能幫你們只有這麼多啦,這場大火,應該能阻擋他們小半天——你們打隔離帶了吧?小半天之後,他們養精蓄銳衝上來,你們頂得住嗎?”
圖蘭索瓦部落酋長卡拉費米笑道:“您能幫我們,真是感激不盡。如果太陽神要我們今天覆滅在這裡,那我們也只能認了。只是,對不起您呀。”
拉莫斯爽朗地一笑:“有什麼對不起?這是我自己選的。我把庫魯馬的手下宰了,他不會跟我善罷甘休,人這一輩子,怎麼不得牛氣一把?酋長,王子現在還好吧?我建議派幾個得力手下帶他先逃,變形法陣能毀就能建,都死在這,就連點希望都沒了。”
“四下圍得鐵桶一樣,現在哪裡還逃得掉喲……”卡拉費米話音未落,一聲悶雷滾過,豆粒大的雨點啪啪的落下。
拉莫斯哈哈大笑起來:“算啊,算啊,算了一輩子,沒算準這該死的天氣!”
雨越下越大,瓢潑大雨把所有人淋得精溼通透,升騰的烈火漸漸熄滅,留下一地還在冒煙的、漆黑的殘樹斷枝。圖蘭索瓦最後堅守的希望也一起熄滅了。
殘餘的部落武士紛紛圍攏到酋長身邊,敵人即將衝破防線,他們的生命即將終結,人人都抱定了死志。
敵人沒有衝上來,只是放出了幾個哨探,遠遠觀望。敵人陣地上,似乎有各色光芒在閃動。
卡拉費米酋長問拉莫斯:“他們在幹什麼?”
拉莫斯眯起眼睛看看,苦笑道:“鍊金術師在打造攻城器械呢——讓你們給打怕啦,連貼身近戰的勇氣都沒有了。我們退無可退,一輪覆蓋打擊就徹底完蛋了。嗯?下邊出來一個?使者?”
來的確實是使者,他傲然走上山坡,當見到卡拉費米酋長時,被嚇了一大跳:“光明神啊,光明神啊,我看到了什麼?半人半猴?天啊,這是什麼邪術啊?”
卡拉費米酋長笑道:“不錯,在你們多蘭德人看來,薩滿的變形術確實是邪術,但對我們來說,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使者驚道:“怪不得!原來你們都是人類?那個傳言……王子變猴子的傳言,是真的?”
拉莫斯正色道:“對,所以你現在臨陣倒戈還來得及,我們保護王子一起推翻庫魯馬的殘暴統治,各位就可以成為阿特拉斯的座上賓啦。”
使者笑道:“原來是跟誰誰死的深淵之噬啊,怪不得,呵呵。我們是傭兵,效忠的只是錢。跟王子沒有任何仇恨。恕我直言,就算你們頂過今天,形勢依然危急,庫魯馬大權獨攬,隨時可以進剿。不妨這樣,你給我們一筆錢,我們悄悄把王子護送到多蘭德去,庫魯馬那邊我們只說王子已經被殺。這樣做,還有將來可圖,如何?”
拉莫斯冷笑:“你咋不上天呢?膽子不小啊,小小傭兵也敢私藏阿特拉斯王子,不怕給多蘭德惹禍上身啊?”
使者笑道:“要是處處和平,我們去哪掙錢呢?您難道不想多掙幾個?再說,”他轉向卡拉費米酋長,“現在是你們有求於我們。如果執迷不悟,我們也不介意跟庫魯馬繼續打交道。快做決定吧,要不然,阿特拉斯皇室一脈的血統就要斷絕啦。”
卡拉費米酋長哈哈一笑:“王子決不會離開他的領土。另外,回去告訴你們的頭目,篡權者的統治長不了,所有的罪惡都將有清算的那一天。你們是選擇雪中送炭,成為阿特拉斯的功臣,還是選擇落井下石,承擔將來整個阿特拉斯的怒火,悉聽尊便!”
使者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有您這樣忠誠睿智的長者輔佐,王子一定會成為賢君——當然,”他直起身子,微笑道:“如果各位能挺過這一關的話。”
拉莫斯冷冷道:“你們同樣面臨選擇,是跟叛徒走死衚衕,還是幫助王子建立全新的阿特拉斯!如果你們選擇了前者,不用等到將來的阿特拉斯,現在的特諾蒂蘭就能把你們斬盡殺絕!”
使者嘆了口氣:“沒想到啊,一個拿背叛當做家常便飯的多蘭德人,居然鐵了心要做特諾蒂蘭的忠臣,還跟阿特拉斯的落難王子攪到一起,也算一段奇聞啦。我最後問一次,你非要攪到這件事裡不可?”
“這用不著你操心!我就要賭這一把,怎麼樣?”
“那就讓我們祝彼此好運吧,拉莫斯先生,您可別死呀。”
“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