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在斯內爾港城區正北方。人跡罕至。連飛鳥拍翅的聲音都完全絕跡,只有衰老的掘墓者挖掘墓穴的沙沙聲。
達克和羅伊斯趕到的時候,靈車蹤影早已消失不見,他們站在一片如林的墓碑前,茫然無措。
從16世紀開始,不知從哪裡流傳出一種說法,墓碑越高,離光明神越近。這種連神學家都掰扯不明白的謬論居然還很有市場,隨著教士們先改了墓碑樣式,好事者聞風而動,爭先恐後地把原本方形圓形墓碑改成又高又尖烤肉籤子一般的模樣,讓人不禁懷疑到底是要埋在地下還是要掛在天上,又或者光明神是個吃貨,要不然擺這麼一大串扌魯乾淨的籤子幹嘛?
現在,兩人面面相覷,這麼密的一片碑林,冒冒失失進去,真要迷路啊!
羅伊斯眼尖,一指東邊的小山坡:“那邊有個守墓人小屋,咱去問問。”
“好。”達克整整警服,大步流星朝山坡走去。
小屋不大,背後卻有個老大的倉庫,遠遠看像一隻氣息奄奄的瓢蟲。小屋和倉庫都是修了又修補了又補,新木板舊木板摻雜一起,色彩斑駁。
門口趴著一條懶洋洋的癩皮狗,見兩人過來,管也不管,自顧拿耳朵蓋住眼睡覺。兩人叫門,半天無人應。扒窗戶朝裡瞅瞅,一片黑洞洞啥也看不見。
羅伊斯一拍腦袋:“看我這腦子,既然那個車伕直接把屍體拉這兒來,肯定和守墓人認識!人家要不想搭理咱,就算找著人也問不出個豆來。”
“對,應該順著車軲轆印找,準沒差。”
兩人急忙返回碑林入口,一個從東往西,一個從西往東找車轍,還真給找到了,於是順著車轍印一路追蹤進去。
一片烏雲蓋來,太陽消失不見,置身茫茫碑林中,一陣陰風吹來,不禁讓人脖子直縮。
“好找麼?”達克其實是沒話找話說,這種寂靜無聲陰森森的感覺讓他十分不舒服。
“怪!”
“什麼怪?”
“挺清楚的車轍印,咱得走了半個小時了吧?我感覺,咋說呢,你見過倉鼠球沒?咱就像那隻倉鼠。轉來轉去都在原地。”
達克頓時警覺起來:“中計了?”
“不一定,但是,艹,啥!”
羅伊斯猛地朝高一竄,手朝褲腿裡狠命一拍,一條足有拇指粗細的蚯蚓蠕動著從褲管裡滑落出來。
羅伊斯怒道:“我說怎麼滑溜溜黏糊糊的!嚇老子一跳!”說罷,抬腳一碾,將那條蚯蚓踩成了一團肉醬。
達克笑道:“就這玩意兒?一腳下去不知道踩多少!”說著,又是一腳,一隻剛冒出頭的粗壯蚯蚓又被踩成了肉醬。
“好像,事情,有點兒不對。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