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普照,供銷社聯社大倉庫的空地上擺滿了厚度可以達到標準的杜仲。
屈廣全從大街上找了二十個推三輪的三輪車伕,兩天時間把倉庫裡所有的杜仲翻檢了一遍,趁著天氣好,統統放到了陽光下曝曬。
白花花的水泥地,陽光下直晃人眼。
一人頭上定了個草帽,屈廣全和李萬海在一堆堆杜仲中間巡視。
“你說把這些杜仲皮都切成整張長70~80cm,寬50cm,找機械切太費勁啊!”李萬海搖搖頭。“我看還是到大行門口找刀工。”
“您說說理由。”
“據我所知,西關馬園切藥的,用的切藥機那種直線往復式的切藥機,切成5cm10cm的段還可以,這麼大的塊,切不出來!”李萬海拾起一大塊杜仲皮比劃,確實是很有難度。
“咱自己從機械廠訂做一個切片機呢?”
“也不行。杜仲這個大塊的切法,如果不手工切的話,不光只要切藥機,還有好多配套裝置,最起碼要建一個潤藥池吧,杜仲機械切,必須溼潤了,才能不會大量破碎,還得弄一套烘乾裝置。機械操作速度快,一下子切出來那麼多,萬一下雨,一個上午都可能黴了!”
實際上,不止是這幾個裝置,還得要壓扁機,就是把彎的翹的鼓的壓扁了,才能夠方便機械切段;還得要篩選機,操作間,手推車。。。。。。
要是弄一整套裝置下來,花費大不說,還要專門訂購裝置,確實太費周折。
那個年代,中藥材交易中心門口有大量的切藥工人,腳踏車大梁上綁一個條凳,條凳的前端嵌著切藥刀,一個人工管吃管喝,一天才十塊錢,不管吃喝,最多十五。
屈廣全搖搖頭:“人工雖然省事,但是遠不如機械操作整齊劃一,關鍵是咱們得長期做下去。第一次出貨就得按照咱們最高的標準來要求。津門那邊咱們有個相當得力的助手,只要是咱們做出來的標準高出同行的話,訂單會源源不斷。”
“額,關鍵是你這第一批貨來得及嗎?”
屈廣全嘿嘿一笑:“這不就是給您商量這個事來了嗎?我聽說李師傅和機械廠的王廠長是老同學,我聽好幾個人說了,你們倆上學的時候關係不錯。看看能不能給咱們加加班?”
“老黃曆了。你還不知道我!嘴太臭,好多老同學見我都是避而遠之,尤其是王倫這小子,想賣給醫藥公司點裝置,找我給他拉關係,讓我給罵跑了!”
“咱這次可是主動找他買東西?”
“不行不行,我最討厭的就是求人,開後門!你就是讓我今天大太陽下面給你曬一天,我都可以,就是不能夠求人!”
“那我先請他吃頓飯,溝通一下。聯絡好,飯桌上您露露面,總行吧!”
這要是再不答應,就有點太不近人情了。
李萬海擦了一把汗:“我先說啊,我不求人啊!”
屈廣全想要的這些簡單的飲片加工裝置,橋州市機械廠雖然可以生產,但是粗製濫造,質量上達不到要求。
但是要讓他們提高標準生產,加錢也無濟於事。
橋州市機械廠那也是處級單位,想讓他們為了一個掛在製藥廠下面的服務公司升級自己生產標準,比登天的困難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