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下午,馬市長沒有休息,在辦公室又一次接待了屈廣全和王松濤。
“咱們市今年有一批支農的貼息貸款,我給你們爭取了一下,可以給你們30萬,不過這個錢要專款專用。”馬斌放下屈廣全寫的東西。
“太好了。”屈廣全已經被錢壓彎腰了。
王松濤也趕緊送上感激之情。
“不過,屈廣全你寫的這個東西太嚴重了點吧,給我說說你的理由。”馬斌已經反覆看了不止十次八次,根據應對措施逆向去推通貨膨脹,內心驚恐萬狀,屈廣全給的這些參考,是把事態形容到了馬斌理解的極限。
屈廣全笑了笑:“馬市長是說,我想的太誇張了吧。”
馬斌點點頭。
屈廣全說:“1948年,聯邦德國放開物價,一個月之內食品價格漲了兩倍,出現了大規模的群眾示威。1980年,波蘭放開食品價格,價格上漲,造成格旦斯克工人大罷工,蓋萊克被迫下臺,團結工會崛起,十年後,共產黨失去了政權。”
屈廣全儘量不帶表情。
馬斌盯著屈廣全看的足足一分鐘:“你一個高中生,怎麼知道的這麼多?我也是最近才看到相關的資料。”
好在屈廣全有一個一對一的英語老師,恰好這傢伙就是一個狂熱分子,現在還在燕京上躥下跳。
“我的這個英語老師,讀書讀得相當多,不僅英語日語流利,而且每天讓我看大量的外文資料,還都是原版的!”
“額,怪不得,怪不得!”馬斌點點頭:“你那個英語老師我有耳聞,不過,你屈廣全可和你的老師完全不一樣,你對咱們國家和民族非常自信,就是你提出的這些解決辦法,也不是西方人的觀點,更不是那些假洋鬼子的套路。”
屈廣全暗自慶幸,多虧是自己沒有引經據典發表自己的外行意見,上一世國家制定的相關政策確實是很有水平的。
不如送馬市長一把,讓馬市長提前發表遠見,屈廣全說:“我的這些看法,來自我的直覺,不過我的直覺一向很準的,比如我判斷高合作社是條路,沒有想到,我一提,就被金教授相中,做了一個那麼大的課題出來。”
馬斌虛空點點:“真理往往在少數人手裡。雖然你的觀點有些離經叛道,但是,發人深省!”
送走了屈廣全王松濤,馬斌再一次拿起這兩張稿紙,彷彿看到了洩洪的圍堰,心中壓力千鈞。
馬斌打電話和一個直系親屬溝通後,拿起筆,結合自己的想法,提筆寫了標題:《全面放開物價應建設預警機制》。
屈廣全那些建議,變成文章的骨,自己對於這個國家的憂思變成了筋脈,幾年來對於深化改革的深入思考變成了文章的血與肉。
四個小時以後,一篇洋洋灑灑8000多字的論文一蹴而就。
三天以後,署上姓名,馬斌把它寄到國家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會一本內部刊物《經濟體制改革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