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相信老闆的話。
“別廢話!”劉向陽上前一步,對利慾薰心的老闆不屑一顧,“什麼厚的薄,我們不看你說的,只看你做的。按勞付酬,這是社會主義的分配原則,她工作了一個半月,你就應該付一個半月的工資。你說總是為她賠錢,悶著良心問問你自己,別的不說,就看今天這次,是她造成的嗎?你也說了,她來了以後,生意都好些,要不然你還想留?說出個天來也沒用,當初你們定的勞動合同嗎?是不是有白紙黑字的章程?如果有,照辦,如果沒有,對不起,不管以前犯什麼錯,你都應該付工資。”
其他兩個男人也跟著幫腔,雖然個子不是很高,等作胳臂上都是哥打肉,看樣子都惹不起。既然留不住了,老闆無話可說,拿出了45塊錢,那幾個男人都說,就這麼點工資啊,太少了太少了。老闆就說,這裡管吃管住,每個月¥30,是講好的。就是工廠的工人,能拿多少?”
劉向陽心知,但是也有理由反駁他:“工廠裡,天天晚上到10:00以後嗎?只有你們飯店才這麼剝削人,還沒有雙休日,沒有節假日,他們從早忙到晚,每天十幾個小時的工作,比工人們,一天要幹兩天活,你還認為你那點破錢多嗎?”
幾個人罵罵咧咧的拿到了錢,蘇秀蘭也高興得很,把錢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背上編織袋包,說這些錢,可以買被子了,可以在廠裡住了。但是,這麼晚什麼也買不到,小谷說:“大風的女朋友,就是廠裡的打工妹,你今天晚上跟著擠擠,明天,就可以買東西去了。”
劉向陽點頭,帶著他們到了廠裡,給傳達室說,廠長同意的,這是明天招工的打工妹,今天晚上先到廠裡住一晚上。
天晚了,女工宿舍也不好進去,大風在外面喊了幾聲,把他女朋友喊起來,問,能不能晚上擠一個人?
路燈下,三個男人跟前站著一個漂亮的姑娘,大風女朋友心裡有疙瘩,嘟著嘴說不行,那個床那麼小,自己都翻不了身,怎麼還能睡一個人呢。
向陽不耐煩了,問她有沒有空鋪?趴在窗臺上,看見大風在劉向陽身後戳戳,以為是班長的物件,就說有,她上鋪就是空的,只放了一些零碎的東西,放下來就行了。
劉向陽就要她收拾好,說機修間的值班室有席子,有床單,有枕頭,可以拿去,先睡一晚上。小谷自告奮勇去拿,大風不好意思地說:“那都是我們男人用的東西,可能有汗臭,有腳氣……”
“不要緊,不要緊的,比我在飯店好,起碼有床呢。”蘇秀蘭有地方住了,明天還有工作了,那還顧得了其他,“我不嫌棄,謝謝你們了。”
見美女對他們90度鞠躬,三個男人搞得不好意思。小賈已經將東西拿過來,交給她,大風的女朋友下樓來,把蘇秀蘭帶到宿舍樓上去了。
第二天,既然廠長發了話,又是誰都惹不起的機修工頭子,都以為是他的女朋友,蘇秀蘭也成為要巴結的物件,誰也不敢說什麼,很快就給她報了名。劉向陽還請請假出去,陪著她買了日用品,蘇秀蘭也就成了工人。
劉向陽是縫紉工起家的,技術呱呱叫,手把手教一個心靈手巧的姑娘,簡直是輕車熟路,一個願意學,一個認真教,不出一個禮拜,蘇秀蘭就能夠上手了,參加流水線作業,質量數量都做得不錯,連老闆都刮目相看,說他引進了好人才。
因為是計件工資,產量越高,工資越高,第一個月蘇秀蘭的收入已經到中等水平了。她感激不盡,拿到工資,就要請他們三個吃飯。
劉向陽說:“何必在外面花錢,你家不在城市,總在農村吧?你帶我們到你家裡去,吃點農家菜,然後我們在鄉下釣釣魚,大家都舒服,也花不了幾個錢。”
蘇秀蘭半天不作聲,最後才說:“我沒有家,你們要給我省錢,就到哪個家裡去燒菜燒飯吧。”
小夥子們問她會不會燒菜,她說,怎麼不會呢,從小就幹活,家裡家外的事情都做,燒菜燒飯,小菜一碟。
想看看這姑娘的能耐,小夥子們哪有不同意的?但是,大風的女朋友喜歡吃醋,還是別招惹了;小谷家裡還有奶孩子,也犯不著打擾。還是到老大家裡去吧。
劉向陽很慷慨,馬上把胸脯一拍,說:“我們家裡清淨,就我與爸兩個人,就是家裡窮,可能炊具佐料都不齊全,你說要什麼,我去買吧。”
“我請你們吃飯,還要答謝師傅,怎麼能讓你花錢呢?我們先去看看在說。”蘇秀南這麼一說,三個小夥子都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