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這麼幽默,悠悠連忙穿上鞋子,跟隨他下了樓。走在緩步臺上,轉了一個視角,朝下看去,愣住了,長長的飯桌主位上坐了兩個人,除了他的母親,正面還坐了一個人,穿著軍裝,不知道是什麼軍銜,並不很嚴厲,但是看模樣,就和席況是一個模子套下來的,雖然不英俊,但是非常有氣勢,卻一點兒也不兇,相反,那笑容燦爛得就像花開放。
她還沒走下樓梯,就聽見桌子邊上響起了掌聲,拍巴掌的,居然是這個軍官。他一邊鼓掌一邊說:“歡迎小劉同志加入我們家隊伍。”
不用席況提醒,劉蘇悠悠也知道是他父親,朗朗地打招呼:“伯伯好,打擾你們了!”
“哈哈,怎麼能說打擾呢?我希望,你能經常在我們家打擾打擾,可是,聽我們家臭小子說,你在那邊買了房子,為什麼不住到我們家裡來?這麼大的院子這麼多的房間,還裝不下你嗎?”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桌子邊。席況拉開椅子,兩人坐在一起,席母馬上就把碗筷放在她跟前了。她微微一鞠躬,表示了謝意,然後才坐下來,對著老人說:“伯伯,十分抱歉,我的工作在那裡,我的單位在那裡,我已經習慣湖城了。”
“沒什麼習慣不習慣,就像我們一樣,哪裡需要哪安家。我們這裡不是艱苦,但是我們需要,我常年不在家,席況如果往你那邊跑,他母親就一個人在家裡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更需要你呀?!”首長說著,就要悠悠表態。
是四川人耿直,還是他父親爽朗,劉蘇悠悠雙手捂著臉,叫起來了:“哇,我們現在還是男女朋友,還沒走到一起呢。”
席況將她的手拉下來,又把筷子塞進去,馬上就說:“不要下命令,悠悠又不是你的兵。先讓她適應那邊的新家,以後需要的時候,再到省城來就是。現在高速暢通了,也不過幾十分鐘路程,在城裡堵車,公共汽車還到不了呢。”
當母親的馬上沉下臉:“高速路上,雖然車子跑得快,但是安全……”
“媽,你嚐嚐揚州獅子頭!”兒子夾起一個大肉圓子,塞到母親口中,堵住了她的嘴。
席爸舀了一勺子菜,放悠悠跟前的空碗裡:“嚐嚐我的手藝,是不是比臭小子炒的菜好吃?”
明明是炒肉絲,卻散發著濃郁的魚香。劉蘇悠悠一邊嘗一邊讚不絕口,說比席老師燒的魚香肉絲更好吃。
“哼哼,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小劉就是個識貨之人,你這個兒媳婦,我認了!”
席母咬了一口獅子頭,剩下半隻又放到丈夫的碗裡:“你就是做的川菜好吃,這個揚州菜還沒有我的手藝好。”
“呵呵,我這不是才學來的嗎?”席爸也不嫌棄,一口把剩下的大肉圓吞了,“要論做川菜,我可是祖師爺。”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現在我的川菜手藝也不賴,可以說,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了。”兒子在一旁叫起來,跟著扭頭問身邊的人,“悠悠你作證,在德國的時候,我的川菜可是賺了好多馬克的。”
大首長沒架子,一回家就燒菜,一吃飯,全家討論菜餚,這一家人有意思,三個人爭論誰是炒菜的冠軍,小家庭大熱鬧,洋溢著濃濃的暖意,她從來沒在這樣的環境裡生活,這才是家,家的感覺好溫馨、好甜蜜、好幸福。本來還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突然就這麼融入到他的家庭中去了。
晚飯以後,劉蘇悠悠要收拾碗筷去洗碗,席況把她拉住了,從桌子底下的抽屜裡,抽出一盒撲克牌,說四個人爭上游,誰輸了誰洗碗。結果,洗碗的是席況的母親。他父親說明天要取經,晚上準備材料。
席況理直氣壯的帶著悠悠上樓,到了他的房間,除了門窗,靠牆壁的全是書櫃,所有的傢俱都放在屋子中間,但是一個書櫃上面掛著一幅大照片,正是她時裝表演的攝影照,只是用郵件發給他了,居然放大到書櫥那麼大的面積。
照片的下面還有一排美術字:“回眸一笑百媚生。”
“怎麼樣?我對你念念不忘吧?白天放在我的心裡,晚上放在我的家裡。”席況說著,轉身關了門,又轉身朝悠悠走。
還有一臂之長的距離,悠悠伸出手臂止住了他的腳步,那豎起的巴掌,正好捫在他心臟的位置:“保持距離,才有魅力。”
“真愛是沒有距離的,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擁抱。”
見他撥開自己的手臂,然後張開他的雙臂走來,悠悠趕緊後退:“我不欠你的,你回國的前一天,不是擁抱過了嗎?不就欠你一個膝上型電腦嗎,還給你就是,我已經帶過來了。”
說著她就要下樓去,席況一把捏住她的手腕:“不要當逃兵,那是告別擁抱,回來的時候,我要一個歡迎的擁抱,在機場有大電燈泡,我沒有得逞,現在你要還給我吧?這麼低的要求,你就不答應我嗎?”
“這個……這個,我們發展,發展太快了吧……”
“快什麼了,我們相處這麼長的時間,儘管沒有天天見面,但是,我們平均三天有一封郵件,文字比語言表達的雖然慢一點,少一點,但是更精準,更容易吐露心聲,難道,你還不理解什麼叫言為心聲嗎?”見對方仍然不為所動,他加緊了攻勢,“我在京都的這幾天,天天都睡不著,越是想見到你,就越是睡不著,盼望著盼望著,盼望著見面就能夠擁抱你,這個債什麼時候還?”
看見眼前的姑娘兩手交叉,粉面低垂,不知所措的樣子,他趁此機會,一把摟住。悠悠僵直了身子,背挺的筆直,簡直像木頭一樣。席況心疼,這樣好的姑娘,怎麼缺少愛呀,對愛的反應這麼僵硬,只有愛的溼潤才能軟化呀。
本來還有一些抗拒,有些害怕,有些害羞,但是對方的眼鏡高光爍爍,那是求而不得的深愛之人的眼神,壓抑、還有些狂熱,她沒有扭動了,在他懷裡沉睡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