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們要買房子,哪怕能掙到錢,哪怕他們有能力,自己也應該出一份力,但必須要做到能讓他們接受,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這裡,他突然問:“你這一次畫,又畫的是悠悠嗎?”
“當然,這次是油畫,畫悠悠在德國,背景是德國的一座教堂,特利爾的聖母瑪利亞教堂,悠悠參觀過,而且留下了影像。她那專注的神情,就是我想表達的主題。所以,我這幅油畫,就畫的那個場景,題目叫《遠古的凝視》,比我上一幅畫畫得更好,一定可以賣更多的錢。加上上一幅畫的收入,說不定,就能買一套房子了。”
席況語言很輕快,相隔1000多公里,也能想象他眉飛色舞的樣子。
“上一次的畫在哪裡可以看見?”劉向陽問。
“已經被別人收藏了,看不到了。”席況有些惋惜,又有些自豪。
劉向陽突然有了緊張感:“這一幅畫,也有可能被人收藏吧?”
“畫家都希望自己的美術作品被人收藏,這樣子才有收益啊。即使捨不得,我還是要賣出去的。”
“今天賣出去了嗎?”劉向陽迫不及待地問。
“明天才開展呢。而且,就是有人買了,也要放在那裡,等展覽結束,畫才能夠被取走。”
“哦,明白了。”劉向陽心裡盤算著,有什麼主意沒有說出來,先試探對方,“聽得出你矛盾的心理,那幅畫一定畫的很漂亮,既想留下來,又想賣出去買房子,是不是很糾結呀?”
“知我者,劉總也。要金屋藏嬌,我也得首先有新房才行。”
“賣給我怎麼樣?”
“不行!”席況斷然拒絕,“你不是收藏家,你也不是顧客。按照我們的關係,我應該送給你,但是我們的關係沒有當事者承認,所以還是隱蔽的關係。不收你的錢,我的勞動白白付出了;如果要收你的錢,你有施捨的性質,我們也不想沾光。藝術品也是商品,進入市場,才能衡量它的價值,還需要有更多的人觀賞。在展覽會上出售,兩個目的都達到了,畫廊還要收取佣金,也不能私下交易……”
他說了許多,劉向陽心中鬱悶,連畫像什麼樣子都看不到,隔著布袋子買貓,沒什麼價值。暗暗打定了主意,只有要求席況拍張照片回來,聽見對方答應了,以開玩笑的口吻說:“希望賣個好價錢,能夠買到新房子,我看好你,早日美夢成真。但是你也要幫幫我,讓我的夢想也能實現好嗎?”
不用說,席況也知道,自己岳父的夢想,就是想和女兒團圓,他認女兒還不行,還需要女兒認他。悠悠的脾氣都知道,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自己花了多少功夫,尚不能說追到手了,要她原諒父親,恐怕不容易。
今天忙了一天,明天一早要趕去開幕式,不想講那麼多,一半安慰,一半鼓勵:“我們都盡力吧。”
聽到這話,電話那邊的人看不見,劉向陽的眉目已經舒展了——起碼,準女婿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他願意出力,與女兒相認有希望了。
關了手機,他馬上走到隔壁,敲開了房門,對裡面的人說:“收拾東西,馬上退房,我們開車走。”
那是雙人標準間,房間裡有兩個人,一個是向南方,另一個是司機小李。就等著劉向陽出來,三個人一起去吃飯。現在怎麼突然要開車走?到哪裡去?
小李告訴他們,賓館有飯店,不用開車的。向南方聽出老總的意思,問他到哪裡去。他只說了三個字:“去京城。”
那兩個男人慌了手腳,趕緊收拾行李。一直坐進車裡,劉向陽才告訴他們,有緊急事情,所以連夜出發。車子快要開出省城了,他才讓停下來,走進一個小飯店,已經過了吃晚飯的點兒,又是在城邊上,飯廳裡只有兩個人。
劉向陽進去,對老闆說,只要三個現成的菜,再來一盆白米飯,越快越好。
老闆知道他們要趕路,把他們家人要吃的菜端出來,三個人十分鐘吃完,又上了車。劉向陽對他們說:“三個人輪流睡覺,輪流開車。我先來吧。”
催得這麼忙,趕得這麼急,劉向陽沒有說,就一定是他的私事。向南方就讓他到後面沙發上睡覺去,說他和小李兩個換著開就行了。小李說,他一個人可以開一晚上的,一個人睡後面沙發,一個人在副駕駛座位上打瞌睡。劉向陽沒有堅持,就到後面的沙發上,蜷縮著身子躺下了。
睡到半夜,還是起來,叫向南方去睡覺,他去開車,讓小李到副駕駛位置上打瞌睡。就這麼緊趕慢趕,天亮還是買早點在車上吃的,中午已經到了郊區,才一起下車,匆匆吃了中飯,也很簡單。
到了京城,堵車很嚴重,找到畫展地方,已經是下午4點多鐘了。幸好畫廊還沒有關門,讓小李在後面睡覺,劉向陽停車,對副駕駛的向南方吩咐:“你到展覽館去,從頭到尾走一趟,給我找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