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蘭已經放下了碗筷,快言快語地幫女兒回答:“這不是才下班嗎,肯定沒有吃飯。邱醫生把飯給我打來了,我吃飽了,你們吃去吧。”
劉蘇悠悠不忙著去吃飯,卻在抽屜裡找飯票,問邱海明買飯菜花了多少錢?
他望著劉蘇悠悠:“不要問我花了多少錢,我們同桌的時候,你給了我那麼多幹糧,那花了多少錢啊?”
六年前的事情有很多疑團,蘇秀蘭像是明白了什麼,把床鋪一拍:“我說呢,那年春天,我女兒怎麼那麼能吃了?每天都要帶點乾糧去。”
“媽,”劉蘇悠悠收拾著桌上的碗筷,一面對母親說,“你沒有吃過他的巧克力嗎?”
她頓時明白了:“呵呵,人家是吃鍋巴換蠶豆,我們是吃巧克力還鍋巴,佔了大便宜了。”
“阿姨,巧克力就那麼一點兒,你們家的食物天天都有,還是我划得來。醫者仁心,要講仁義,等悠悠上班的時候,我來給阿姨打飯的,反正我一個人,下班後閒著沒事幹,做點小事,投桃報李,也是應該的。”
幾年不見,邱海明說話也利索了,做事也利索了,接過碗筷,就去清洗。望著男子挺拔的背影,還有那幾句話,資訊量太大,母親朝女兒擠擠眼睛:“你跟他,怎麼回事?”
“沒什麼事啊。我們同桌還沒一學期,他就回西北去高考了,這麼多年都沒有聯絡,就是當年有什麼事,黃花菜都涼了,何況當年無事生非。”
女兒這麼一說,似乎當年還有點是非。
窗外送來了涼風,蘇秀蘭心中一爽,眼睛瞟向門外,沒有人進來,壓低了聲音對女兒說:“過去沒事,將來可以有事啊。西北的小夥子,跑到我們江南來,總是有目的的吧。你沒聽他剛才說,還是一個人打單嗎?下班以後閒著沒事兒,沒事你不能給他找點兒事兒做做嗎?”
邱海明正好進屋,把洗乾淨的碗筷放在床頭櫃上,笑嘻嘻地問:“還有什麼事兒,我來做,悠悠上班累了……”
“我能有什麼事?”蘇秀蘭衝著小夥子笑笑,“我要是不弔水,自己什麼事兒都能做的……”
看著病人像要從床上下來一樣,邱海明伸出一隻手攔了一下:“阿姨,你是病人,要聽醫生的話,現在要養精蓄銳,好與病魔作鬥爭,你就安安穩穩躺在床上吧,我們兩個年輕人,閒著也是閒著,什麼事都讓我們來做。悠悠要去上班的時候,您要有什麼事兒就對我說。”
“好好好,”蘇秀蘭這一下心服口服,靠在床頭,笑眯眯地說,“我沒什麼事兒了,你們還沒有吃晚飯吧?”
邱海明馬上接過話:“是啊,我就等著悠悠下班,和她一起到外面吃飯呢。”
這話說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啊,這麼快就融進了我們家,誰和他有約呢?劉蘇悠悠就去拿飯盒,說自己到下面食堂打飯就行了。
他眸光輕動,將她手中的飯盒又放回原處,清俊的臉上飄起兩朵不正常的紅潮:“悠悠,幾年沒見面了,我餓著肚子等你到現在,難道不能陪我吃晚飯嗎?”
蘇秀蘭在女兒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懂事?今晚上你媽吃的飯,都是邱醫生買的,禮尚往來,你就不能請他吃個晚飯嗎?我這裡有錢!”
劉蘇悠悠無話可說,只好和邱海明一起出了醫院,這才問他想吃什麼?
他目不轉睛定望著她:“吃什麼不重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吃你們這裡的特色小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