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扁平的面孔上大嘴巴一張一合,說得很清楚,傳到悠悠的耳朵裡,卻是那麼遙遠而且模糊,幾乎不敢相信,事情發生在席況離開湖城的高速公路上,那就是說,絕對與自己有關。
怎麼一點兒資訊也沒有?不僅他沒有說,冷非也沒有說。開始與他們沒有聯絡,後來見到了模特,也與席老師通了電話,沒有任何人提起這事。
現在相距不遠,證實一下很容易,再忙也要打電話詢問一下。
看得出來張秘書的負面情緒,他們有什麼過節不管了,劉蘇悠悠還是向他道了謝,只是離開了辦公大樓,到僻靜的小花園裡,她才掏出手機撥打的電話。
心情有些急切,不想等對方回電話,哪怕用自己的手機會花費漫遊費,一直等到鈴聲結束,還要撥打,對方來電話了,也很急切:“悠悠,我打了你好幾個電話,為什麼一直不接?”
她避而不談,單刀直入:“你出車禍了?”
“嗯。”她從哪裡得知的?隱瞞了兩個多月,她怎麼突然就知道了?也沒什麼了不起,他很爽快的承認。
“就是,看了我母親之後你回家的路上?”
“是的。”他將信將疑地問,“現在才知道?沒人告訴你嗎?”
這話的意思,他以為冷非會說的,竟然沒有,不符合模特的張揚個性,最起碼說明兩個問題:其一,冷非徹底和自己分開了,不再死纏爛打,甚至不再把他當一回事,連提都不願意提起,十幾萬塊買個徹底決裂,那是大好事。
其二,冷非在湖城真切的看到劉蘇悠悠有了物件,而且相親相愛,不再把她當情敵,也不會傷害她。這讓席況受不了,即使有再大的決心,也增加了前進的障礙。
他還在思考,聽到手機中傳來哽咽的聲音:“席老師,一定傷得很重吧?”
“是的,一個多月沒有聯絡你,就因為頭部重傷,胸部重傷,腿部重傷……”語氣很平淡,也不是賣慘,只是心平氣和的陳述事實。
即便是這樣,傳到他耳朵裡的聲音,卻是壓抑不住的哭泣:“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從接觸瞭解到的整個過程,都發現悠悠是個陽光般美好的女孩,就是承受那麼大的壓力,那麼慘痛的經歷,都沒有聽過她的哭聲,現在隱隱約約的抽泣,撥動了席況的心絃,有些心痛,也有一些欣慰——她是在乎我的呀。
“悠悠,你哭了?是心疼嗎?”
男人的這句話,讓悠悠心跳慢了半拍,“心疼”這個詞,可不是用在師生之間的。她嬌嗔道:“討厭——”
就這兩個字,有打情罵俏的意味,席況被取悅到了,跟著就說:“我要告訴你,你就認為應該為我負責嗎?”
劉蘇悠悠頓時無話可說,實在擔不起這樣大的責任,但還是充滿了自責:“不管怎麼說,你是因為我到湖城的,你的事故與我有關,你為什麼,為什麼不說?快告訴我,你住在哪裡,哪個醫院,我看你去。”
事故以後醒過來,第一願望就想見見她,卻又擔心給她帶來恐懼和麻煩,她還有重病的母親要照顧,還要掙錢交醫藥費,不能再增加她的負擔了,是自己不當心出的車禍,不能把責任推卸到這個姑娘身上。
現在沒事兒了,她母親已經離世,自己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如果現在能見見,那就皆大歡喜。但是,人不能太自私,她不是自由身,於是說:“我早就出院了,沒事,在恢復過程中,已經能夠下床了,上次打電話給你,就沒有在病床上,你放心吧,等我好了,我去看你去。”
“不,”對方也不哭了,很堅決的說,“席老師,我去看你,我現在在省城。”
那邊顯然十分驚喜:“悠悠,你為什麼來了?你是來看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