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提供什麼,我們展示什麼。我們的目的不是為了表演,而是推銷我們的女式服裝,包括我們加工修改的,沒有加工的,估計還有市場的。”
焦安子發愁了,說衣服不配套,沒有褲子,只有上衣怎麼辦?
悠悠就說:“你這個人真的沒記性,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牛仔服是百搭,配那些奇形怪狀的、很普通的衣服都可以,準備十幾條牛仔褲,每個模特有一條就行了。不要鎖邊,也不要縫紉,就讓它毛邊,洗了以後,有些破洞,耷拉下來,都不怕,你只要想一想那些牛仔褲,千瘡百孔破破爛爛,那都是一種藝術。”
焦安子笑起來了,說過去住的工廠宿舍區,隔壁鄰居的一個老奶奶,心疼孫女兒,見她穿得破破爛爛的,說這麼結實的布料都磨破了,真是可惜。然後就倒騰了,把她那些牛仔褲破洞都補起來了。結果孫女沒辦法穿,還和奶奶大吵大鬧,說她那褲子就是要有破洞,穿出來才時髦。奶奶還給了她一巴掌,說不穿褲子更時髦……
閨蜜趴在桌子上,使勁兒憋住不笑出來。張大雷低下頭,一言不發,直接跑進衛生間。
從後門進入服裝大樓,就是一個小廳。右邊是電梯門,左邊是樓梯口,那個白衣飄飄的男人就站在樓梯的臺階上,金絲眼鏡看不見邊框,襯著他雪白的肌膚,還有那一副溫文儒雅的模樣,誰走進來,都要打量一眼。
只是,他的眼神聚焦在後門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兩個姑娘走進來,焦安子走在前面,一眼就望見她的白月光,知道是誰了,揮揮手,打了一個招呼:“嘿嘿,大夫啊,你站在臺階上展示自己的光輝形象嗎?”
邱海明微微一笑,就像和煦的春風,那聲音也很柔軟:“為了彌補我昨天沒有來的過錯,所以先來一步,但是沒到時間點,我上去不是沒有開門嗎?所以等在這裡。”
劉蘇悠悠也溫婉一笑:“不好意思,邱醫生,讓你久等了。”
“也沒來多久,還沒到時間點呢,是我來早了。”邱海明禮貌的點頭。
兩人那麼有禮貌,可見疏離。焦安子滿不在乎地說:“是還早,最少還有十幾分鍾,我們要早點來,是要開門哦。如果要走上去,人就應該到的差不多了。但是我們有現代化的交通工具——大夫,電梯就在底下,進來呀。”
邱海明卻說:“我今天,我今天想走一走,悠悠能陪我上樓嗎?”
焦安子朝他翻了個白眼兒:“你吃飽了撐的,要走上九樓是吧?這棟樓的樓層都很高啊,我看你也不需要減肥的,爬什麼樓啊,坐電梯一起上去吧。”
劉蘇悠悠沒有回答,腳步躊躇了一下,還是朝電梯走去。
“焦安子,我知道你爬不動樓梯,你別這麼自私,讓悠悠也沒有鍛鍊的機會呀。”邱海明喊了一聲,對她眨眨眼睛。
焦安子馬上明白了,怎麼把這一件大事忘記了呢?她一步跨進電梯,馬上就關電梯門,還衝著外面喊:“悠悠,爬樓吧,越爬越苗條,就不要向我看齊了。”
電梯門合上了,邱海明這才喊了一聲:“悠悠,你不能陪同我,陪我一起上樓嗎?”
悠悠明白了,他是故意在這裡等自己的,他有話要說,但是,從心底裡湧出來的情感太複雜,想拒絕,又沒有理由拒絕,何況別人才幫了自己忙的,怎麼也要感謝別人,走過去,嘆了一口氣:“走吧,我陪你爬樓梯。還有,我應該謝謝你的,謝謝你幫了我不少忙。不單是從前,也是現在。但是……”
“但是什麼?付出都應該有回報,我一片真心可對天,你就只是把我當成工具人嗎?”儒雅斯文的大夫,白皙的臉漲的通紅,“模特老師來的那天,我還以為你給我機會了,沒想到,讓我當你的男朋友,卻也只是利用我,是怕我愛上她?還是怕她愛上我?”
“不是不是的,實在對不起,我只是,我的確,但是讓我怎麼說呢?”她突然話鋒一轉,“你知道這模特是誰嗎?”
“你們學校服裝表演班的老師,還有什麼特別的嗎?”
他果然不知情,也不應該瞞著他,還是實話實說吧:“她是席況的女朋友。”
“她是來找你的?”他警覺起來,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因為男朋友和她劈腿了?對了,你的那個美術老師移情別戀了,上次不是來找你的嗎,對你什麼意思?是個男人都懂,這是個渣男,怪不得你。這麼說來,我就給你當個工具人也值得,希望一輩子都當你的工具,只想我的心換你的心。”
兩人一起踏上了階梯,劉蘇悠悠的步子卻很沉重:“對不起,實在對不起。你對我那麼好,我也知道,但是,有的情感——比如感恩和感謝,是不能用另外一種情感來代替的。實在話,我對過去沒懷念,對你沒期待。我們之間……真的沒有未來。”
他著急了,快步上了兩級臺階,轉身過來,面對著她:“悠悠,不要把話說這麼絕,你說說,我哪一點做得不好?你說我做得不好的,我改還不行嗎?你要求我怎麼做,你說一聲啊,我一定按照你說的去做。”
“不是的,你也知道,不是這樣的,你沒有什麼做的不好的。你很優秀,實在是太優秀了,從各個方面來說,你遠遠勝過我。你值得更好的姑娘陪伴你,我是不行的。我不是說,你哪一點做得不好,就是因為做得太好了,我無法面對你,不是因為你的原因,是因為我母親的原因。”
“難道,你還沒有放下嗎?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也知道,不是我的責任,我已經盡力了,我只有這個能力,不僅是我,就是你老師的姨父,全國知名的專家呀,他不也是沒有辦法嗎?”
“不是你有沒有辦法的問題,當初我是說,你把我母親治好了,我就當你的女朋友。我是寄希望於你,我也知道,我在強人所難,不是你不好,是因為我沒辦法接受那殘酷的事實。我也相信,你不會當我母親的面宣判死刑的,很可能她聽見你和趙醫生的議論,但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話,你也有一份責任。所以,我一看著你就心裡難受,就想起我的母親。”
“你母親自殺,難道是我的責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