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以後,問了一下,邱海明不值夜班,也沒有手術,除了在外面玩,最大的可能還在宿舍。
作為引進人才,醫院專門給了他一套房子,在這個中等城市裡,醫院的待遇還是可以的,宿舍樓就在住院部的隔壁。
進入小區,一條林蔭道綠影婆娑,兩個年紀相仿的女人迎面走來,穿著白大褂,是上夜班的吧?不是那個腫瘤科室的,因為沒見過,不知道是不是認識邱海明,試探一下,還是發問:“請問兩個醫生,知道邱海明住哪裡嗎?”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一人說:“右拐彎,第一棟樓,301房間。”
另外一個馬上拍打了身邊的女醫生:“你怎麼了解的這麼清楚?難道訪問過嗎?”
“這是推理得出的結論。”第一個回答的女人嘻嘻一笑,“那棟樓專門留給招聘人才的,才開始使用,只有他一個人進駐了,每天夜晚亮著燈,當然就是他了。”
說到這裡,劉蘇悠悠與們擦肩而過,還想聽到議論,故意蹲下身子繫鞋帶。
一個女人邊走邊說:“那傢伙命犯桃花,我都遇見兩個女人問他的住處了。”
另一個人冷笑一聲:“找了也沒用,院長家的千金小姐看中,哪裡還有別人的份?!”
悠悠心中早就有數,但還是免不了有幾分失落,這種想法有點變態:自己不想和他處物件,難道也不想她和別人談戀愛嗎?覺得好笑,站起身來,幾乎想打退堂鼓。但是揹包在身,似乎沉甸甸的,還需要把手裡的事情了結。
到了樓下,抬頭看見有燈光,整棟樓也就那一個視窗亮著——他在家。
加快腳步上了樓,走到門口,還沒有敲門,門就開啟了,出來的正好就是邱海明。看見來人,深邃的目光發亮了,彷彿星辰閃耀,他把門打得更開:“哎呀,你怎麼有時間來了,一直說喊你來坐坐,今天總算來了。快快進來。”
她並不想進去,笑得很婉轉:“我早就說了,想用更多的時間陪我母親。”
“你晚上回來晚點,我都為你效勞陪阿姨。現在就想去看看你回來了沒有,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吃過了,你呢?”
明明是沒有吃,劉蘇悠悠說謊都不打疙瘩。邱海明是真正吃過了,就說坐一會兒都是好的。她只好走進去,兩室一廳的房子,連傢俱都配好的,只是顯得比較樸素,但是窗明几淨,像他的人一樣清爽。
這樣的人,這樣的房間,真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東風就是一個賢惠的妻子。如果母親身體好了,他又真心實意的話,做這個家的主人也可以當仁不讓,畢竟當初印象不錯,他為母親也做了很多,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嘛。
可是覆水難收,當初說過了,只要他治好母親的病,就願意當他的女朋友。既然母親的病無法治好,那麼兩人就沒有做男女朋友的機會。悠悠甩一甩腦袋,象是要擺脫一切煩惱,不理睬對方讓坐的殷勤,取下包,拿出錢,放到茶几上:“你幫我母親交了住院費,這是還你的錢。”
邱海明像打量陌生人:“怎麼就這麼生分?放心吧,錢是我自己的,不是從家裡拿來的,按照這個費用和這個治療速度,我不從家裡拿也付得起。”
“憑什麼給我支付?我們作為同學,你沒有這個義務。”見他把錢拿起來,又要往她手裡塞,她躲閃開來,站到一邊兒說。
他問:“作為男女朋友呢?”
“我們也沒到那個地步。同情不是愛情,就像我當年對你的同情。”
邱海明炙熱的目光彷彿要穿透對方:“可是,我對你有感情,醞釀了六年,發酵成不可遏制的濃情蜜意……”
她扭頭避開了他的對視:“少年時候一些朦朧的感情,在時間的長河中也已經消散了吧。”
“不對不對,我不是那樣淺薄的人,就像酒一樣,越存越香,越來越濃郁。我是帶著感恩的心情——”
她馬上打斷了對方的話:“感恩也不是愛情,我們始終都是同學,現在多加了一層關係,也只不過是醫生和病人家屬的關係……”
話還沒有說完,門口就進來了一個人,紅色一字領的高定套裙,銀色鑲碎鑽的高跟鞋,一頭捲曲的長波浪,映襯著一張美得肆意張揚的臉,旁若無人地對著男人說:“海明,空調的製冷效果還好嗎?”
那溫柔的語氣,那灼熱的眼神,那迷離的笑容,都讓悠悠突然產生一種莫名的心痛,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