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幾人有說有笑,心情也緩和許多,地上的房子也越來越小,風越來越大,到最後,他們連睜開眼,都成為了一種奢望。模糊間,兩人只聽到白秋不斷地安慰“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到了。”
慢慢地,周圍開始出現山巒,這些山巒都在雲巔之上,向下望,再也沒有山海城鎮,有的,只是一望無際的雲霧,彷彿這裡已經不屬於世間一般。
像是踩到了地面,和煦的光照在他們臉上。耳畔一句到了,讓他們睜開眼睛。真的是世外嗎?幾人站在一個巨大的平臺上,這平臺足以容納千人,地上全是潔白如玉的大理石,又不見一絲縫隙,彷彿渾然天成一般。
周圍,三人合抱之木隨處可見,高聳入雲的枝節彷彿要攀上更高的天闕一般。稀奇地,地雖廣闊,人煙卻極為稀少,幾個雜役弟子看向了這裡,見有新人來了,開始交頭接耳起來。白秋與他們並無過多交涉,淡淡地對兩人說道“這裡只是飛鷺臺,再往前便是護宗大陣,所有人,都不得御劍飛行。”,兩人看著白秋示意的方向,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飛鷺臺一側,一道足夠百人並行的臺階如同靜臥的巨龍,不曾張牙舞爪,卻透露出至高的威嚴。柱子抬手放在眉前,任憑他怎麼看,都見不到盡頭。
“走吧。”白秋率先走了上去,一級臺階,剛好夠一人的跨步。可這對於兩個孩子卻異常艱難,一步少了,兩步又多了。沒過多久,柱子便投來求助的目光,任天笑也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旁邊,不時有弟子朝他們看去,那些弟子一身青衫,青衫上勾勒出些許細小的線條,清一色的佩劍更給他們新增一絲出塵的氣質,眼中,無盡的高傲傾洩而出,撒染在他們所能看見的一切上面。
柱子忍不住小聲開口“以後,我們也會像他們一樣嗎?”,雖然聲音極小,但還是被那幾人聽見,那幾個青衫弟子突然回頭,目光凌厲,柱子只是對視一眼,青衫弟子只是一個眼神,便讓柱子感到一陣無力,若不是任天笑手快,他早已癱軟在地上。
白秋轉身,同樣看向那群弟子,但氣勢上,卻弱了一頭。幾個呼吸間,帶頭那青衫弟子嘴角上揚,將目光移開,向山下走去。白秋的呼吸有些許粗重,強壓著已經不受控制的靈力,他,居然輸了。
他緩緩地看向任天笑等人,臉色凝重“以後遇見他們,不可妄言相對。”,“他們是……”柱子多嘴一問,卻又顛覆了他的認知。白秋開口,頗感無奈道“他們,乃是內門弟子。”
內門,內門便可如此蠻橫!柱子氣不過,正要好好抨擊一番,卻被任天笑拉住。白秋轉身,繼續向前走著“你們還有很多事不明白,先隨我去往住處。”,接下來,便一句話再沒說過。
也不知走了多久,兩人都已筋疲力盡,也終於,走進了一所巨大的宅院內。兩人都被眼前的恢宏氣勢驚呆了,白秋卻在這時說了一句“這只是二進的小院子而已。”,柱子嚥了咽口水“小院子!而已!”,白秋笑著,不知道要說什麼,他要是見到宗主的十三進院落,該驚訝成什麼樣子。
“你們先在此住下,稍後我便帶你們尋訪名師。”白秋認真地說道。柱子左看右看,回過頭來問道“住哪兒都可以?”,白秋點了點頭,柱子立刻奔向自己中意的那間房子,開門一看,一個白袍弟子在裡面打盹,兩人都被嚇了一跳,慌張地從屋裡跳了出來。
白秋搖了搖頭“那是耳房,讓雜役弟子休息用的。”,那白衣弟子一陣惶恐,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驚擾了貴客。”,白秋將他扶起,遞給他一塊發光的石頭“無礙,你忙去吧。”,白袍弟子急忙欠身退下。
柱子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白秋打趣道“兩側廂房不讓你住了?”,柱子看了看兩側滿是不可思議“這麼大房間!”,白秋點點頭,“我一個人住!”白秋又點了點頭。柱子萬分欣喜,領著行囊衝進屋內,屋裡立刻傳來他滿足的邪笑。
任天笑卻遲遲未動,一臉憂鬱“原來,仙門也是如此,硬將眾人分為三六九等。”,白秋也是無奈“分三六九等的從來不是仙門,而是整個世間。”
“內門弟子是哪些天資卓越之輩,雜役弟子則是那些愚者,是嗎?”任天笑說出自己心中所想。白秋眉頭微皺“你可曾理解公平和平等。”,任天笑看向白秋,恍惚間,他突然明白了。
“雜役弟子行一月之功,內門弟子可能三天便可完成,方才我給他那枚靈石,他需要三天才能將其中的靈力收納,內門弟子也許只需要一個時辰。若兩人資源同等,你覺得誰更吃虧?”白秋耐心地開導,任天笑也若有所思。
“世間有妖物作祟,首當其衝的便是內門弟子,而雜役弟子,只需幫人打掃庭院,整理物品便可得到靈石。這便是平等。”白秋將話說完,這也算是入仙門的第一課。
任天笑也是明白了,深深地向白秋鞠了一躬“謝過白秋仙人。”,白秋笑著,像一道和煦的春風,抬手將他扶起“以後不用叫我仙人了,叫我白執事便可。”任天笑點頭,抱拳再次謝過白秋。“沒事的話,你也去收拾住處吧。”白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空中看去,白執事不知道在想什麼,許久,重重嘆息一聲,朝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