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外面的哭嚎聲,守靈的方棠疑惑的抬起頭向著門口方向看了過去,就見瞿宅的老管家匆匆走了進來。
看著跪在地上的方棠,老管家臉上露出動容之色,即使沒有血緣關係,可是老爺子收的這個孫女兒是真的好。
“小姐,於家的人來了,他們是太夫人孃家侄子和侄孫們。”老管家低聲和方棠解釋著於家的事情。
老管家的父親就是瞿家的管家,和瞿老一起長大,只不過他父親六十多歲就去世了,之後,老管家就接替了父親的工作,所以瞿家和於家的糾葛老管家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去看看。”蔣韶搴沒調查過瞿家,所以也不知道瞿老還有一個表弟,不過看老管家眼中毫不掩飾的不屑之色,蔣韶搴明白於家是衝著瞿來的遺產來的。
“我也去。”方棠站起身來,這是瞿家的事,所以她要親自處理。
蔣韶搴並不想這些雜事來煩擾方棠,可是看著目光堅定的方棠,蔣韶搴妥協的點了點頭,握著她的手向著門外走了去。
老管家也趕忙跟了上去,老爺子走了,於家這些人還想吵著老爺子不安寧,看著方棠那纖瘦的背影,老管家步伐加快了幾分,就算拼了自己這條老命,他也不會讓於家人欺負小姐!
大門口,不管於家人哭的怎麼“悲切傷心”,四個黑色西裝的保鏢牢牢的堵在大門口,魁梧的身軀,肅殺的危險眼神,成功將於家十來號人都擋在門外。
邋遢大叔雙手環著胸口,粗獷的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老哥,不是我不放你們進去,主要是宅子裡有不少之前的古董文物,最普通的一件也要幾萬塊……”
話說到這裡,邋遢大叔故意頓了一下,毫不意外看到於家眾人臉上那貪婪和興奮之色,邋遢大叔繼續道:“我從沒聽瞿老說過他還有親戚,你們這冒冒失失的上門,誰知道是不是騙子。”
於老頭滿是皺紋的乾瘦老臉扭曲了一下,陪著笑臉開口:“老弟,你的擔心是對的,可我真的是瞿老的表弟,只不過這些年在上京,和表哥來往少了,絕對不是閒雜人等,更不是那些苟且偷盜之輩。。”
看邋遢大叔這油鹽不進的模樣,於老頭只能繼續的遊說,“每年我都會讓家裡孩子來慶州給表弟拜年,他孤孤單單一個人,我還打算將表弟接到上京去養老,生病了也有個端茶倒水的人,誰不知道天后不測風雲,瞿表弟就這麼走了……”
“爸,和他廢什麼話,這是表叔的家,我們身為主人還不能進去嗎?”於老大甕聲甕氣的叫嚷起來,惡狠狠的瞪著邋遢大叔和擋門的保鏢,“說不定他們就藉著辦喪事的名頭將表叔的古董都給偷走了!”
於家人一聽這話都著急起來,瞿老走了,但瞿家三代人的收藏都在宅子裡,從出事到現在都兩天時間了,說不定他們真的起了貪念,將瞿宅裡值錢的古董都偷走了,否則為什麼把著門不讓他們進去?
“沒天理啊,欺負人啊,表弟死了,不准我們家人進門弔唁,你們這些人是保鏢還是強盜啊!”於老太扯著嗓子淒厲的喊叫起來。
於家兩個兒媳婦和一個女兒立刻跟著哭嚎起來,幾個女人向著門口撲了過去,“讓開,我們要給表叔守靈!”
“表弟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請的這些看門狗現在還敢攔著我們不讓進,表弟啊,你死的冤那,說不定就是被這些黑心肝的給害死了!”於老太一哭三號的叫喊起來,仗著自己有七十歲了,直接向著門口的保鏢廝打著,然後順勢往地上一躺,“保鏢打死人了了!救命啊……”
方棠過來時,大門口已經亂成了一團,於家十幾人哭嚎喊叫著,於老太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一邊哭一邊說自己當年在上京怎麼照顧瞿老,一邊咒罵邋遢大叔監守自盜!
“都給我住嘴!”老管家氣的怒喝一聲,老爺子才走,這些人就敢鬧成這樣,這要是進門了,靈堂都要被他們給掀翻了。
於老頭自恃身份,幹不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事,只是站在一旁一臉的悲慟憤慨之色,此時看到出來的老管家,於老頭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
“王管家,你告訴他們,我到底是誰?表弟走了,他沒有其他的親人,只有我這個嫡親的表弟了,王管家,這些保鏢竟然攔著我們不讓我們給表弟辦喪事!”
老管家沒理睬於老頭,態度恭敬的對著一旁的方棠開口:“小姐,他們雖然是老爺子的親戚,但在太夫人的時候就老死不相往來了,這些年來,於家一直覬覦瞿家的財產,當年想要給老爺子下藥生米煮成熟飯,後來又想過繼兒子給老爺子,不過都被老爺子給拒絕了,老爺子也說過瞿家的一切和於家無關。”
於老頭老臉一下子漲紅了,沒想到老管家這麼不給面子,將於家乾的醜事都說出來了。
原本坐在地上撒潑的於老太蹭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肥胖的身體直接衝到了老管家面前,尖利著聲音叫罵起來,“姓王的,你什麼意思?還有這個死丫頭是誰啊?”
看老管家對方棠畢恭畢敬的態度,於家眾人心裡頭咯噔了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爸,該不是表叔臨老娶了個小妻子吧?”於老二腦子活,這年頭爺孫戀也不是沒有,只要有錢,那些十八九歲的小姑娘都樂意嫁給老頭子,等老頭子兩腳一蹬死了,身為遺孀也能分到一些家產。
於老二看著披麻戴孝的方棠神色更為凝重,瞿表叔可沒有子女,現在人過世了,難道要將這鉅額遺產都交給這個小姑娘?
聽到於老二這不上賬的話,老管家臉一沉,怒聲斥責,“你們不要胡說,這是老爺子收的孫女兒,老爺子走了,自然是小姐給老爺子披麻戴孝的守靈!”
“我呸,什麼孫女兒,還不知道什麼男盜女娼……”於老太這汙言穢語還沒有說完,對上方棠那冰冷駭人的眼神,於老太嚇得一個哆嗦,餘下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再也不敢說滿嘴噴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