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魘沒有理會伏在地上哀哭的緋瑜,掃了一眼面前不遠處的鬼卒妖兵,目光所及,所有的妖魔竟然不由自主倒退了好幾步,如果不是他們身後的妖魔退得慢攔住了退路,他們還想退得再遠一點。
“我數三聲,仍在此地的就與她一道去吧。”墨魘想到白白此刻應該已經被帶回平等王大殿裡了,她身上受了毒傷,肯定很難受……這麼一想他一刻也不想與這些跳樑小醜糾纏,開口道:“一!”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卻遠遠地傳揚開去,連隊尾處壓陣的妖魔都能清楚聽到他的說話,一些被裹挾著前來闖關的普通鬼魂躁動起來,他們一開始就不願意參與到這件事中來,不過是受了冤鬼惡靈的要挾,強行被擄入隊中,知道會有魂飛魄散、永不超生的危險,一個個只想儘快逃走。
今日闖關的隊伍,打前鋒的都是這些普通鬼魂,對返回凡間有很深執念的冤鬼惡靈緊跟在他們後面,驅趕他們前進衝鋒,普通鬼魂沒有什麼法力,又最接近墨魘,當場就慌『亂』起來轉身想跑。隊伍中部的冤鬼惡靈們不甘心就此離開,又沒膽子繼續向前,一時躊躇起來,猝不及防被前隊受驚逃竄的鬼魂一衝,當場『亂』了陣腳。
緋瑜帶來的妖魔頭目本來可以指揮整隊,但是此刻他們同樣六神無主,拿不準自己該轉身逃跑還是留下來拼一拼。
“二!”墨魘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時大部分鬼卒妖兵已經陷入恐慌,打前鋒的那些鬼魂們不顧一切四散潰逃,遇上擋住他們退路的鬼怪,也不管是不是冤鬼惡靈了,統統先推開打倒了再說!由恐懼所激發的求生希望壓倒了一切,很多還在猶豫的冤鬼惡靈甚至跑得慢一點普通鬼魂都給前方潰散的鬼魂衝散,極個別試圖拼死闖關的惡鬼妖魔們抵不過排山倒海湧來的鬼魂,場面徹底混『亂』,緋瑜帶來的隊伍開始瘋狂地自傷殘殺與潰逃。
緋瑜見到這樣的情狀,知道真的大勢已去,撲上前去抱住墨魘的雙腿,哭道:“魘君,是奴家的錯,奴家不該為了心裡的執念違抗魘君的意旨,魘君你饒過奴家,奴家願生生世世為奴為婢伺候你,報答你的不殺之恩。”
墨魘低頭看了她一眼道:“太遲了。你真的不願自盡?”
緋瑜尖叫道:“不!不!”
墨魘覺得眼前紅影一閃,緋瑜忽然猛撲起來從背後摟緊了他,千萬支血紅的長矛尖嘯著從四面八方向墨魘身上刺去。
他的身體被牢牢圈住,一時動彈不得,眼看著那些長矛就要刺入他的體內,緋瑜放聲大笑,恨聲道:“就算死,我也要拉你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作墊背!”
緋瑜正得意,忽然發現手上一空,墨魘不見了蹤影,一支支熟悉的赤紅長矛毫無阻礙地直直『插』入她的體內,她一時還沒意識到疼痛,只是覺得不可思議,這是她用自身精血修煉的法器,怎麼竟然會扎穿她的身體,要她的命?!那個男人呢?她明明用法力將他束縛在自己身前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恍惚中聽到墨魘的聲言從她身後傳來:“看來你是選擇了魂飛魄散、永不超生了。”
不!不是的!緋瑜在心裡大聲抗議著,喉頭卻只發出一陣含糊地怪聲。
正在混戰的鬼卒妖兵聽見墨魘的聲音平靜地宣佈:“三!”
所有妖魔鬼怪驚恐地回頭,正好看見被自己的法器紮成刺蝟一樣的緋瑜,粉身碎骨魂飛魄散化作一團血霧的可怖情景。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壓力自墨魘那邊傳來,好像無形的聲波,一浪接一浪洶湧而至,他的身體緩緩升到半空,懸浮在陽門上方。
陽門那一片雪白的光芒一陣扭曲,最終化作散碎的白『色』星光,飛散向各方。
白光之後不是凡間的花花世界,而是氾濫而起的忘川河!
紅紅黃黃的河水自陽門湧入,瞬間淹沒了最靠鬼門關的那些鬼卒妖兵,他們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河水滅頂。
忘川河不是一般的河,河水中漂浮著大量的冤魂,這些冤魂在河中互相吞噬,以魂魄為食,等閒鬼魂一旦落入河中三魂七魄就會被撕裂吞食,永不超生。
氾濫的河水很快就把鬼門關下的大片土地變成澤國,一些法力較強的妖魔奮力想要躍出水面逃生而去,但是當他們掙扎到水面時,方才發覺水面上似乎有一堵無形的牆,他們可以看到地府黑中泛藍的天空,但是卻呼吸不到一絲氣息,更無法穿透這堵無形的牆,只能絕望地看著自己的身體靈魂被水中的冤魂們蠶食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