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乙真人沒有回答白元松的問題,反而對白白道:“你願不願意嫁給墨魘?”
白白遲疑了一陣,終於在父母“關注”的眼神下道:“我……我不知道。”
雲皓雪與白元松對視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女兒這樣毋寧兩可的答案其實就是傾向於答應了,從什麼時候起,白白竟然對那個三番兩次欺騙她的混蛋惡棍產生了感情?
白元松輕咳一聲道:“白白你要想清楚,墨魘他『性』情乖僻、喜怒無常,若是娶了你之後又來欺負你,那可怎麼辦?”
轉身又對明乙真人道:“我們身為父母的,實在不放心將女兒交給這樣一個危險人物。”言下之意,不管明乙真人你是不是答應了墨魘的提親,他們夫『婦』是不打算應承的。
明乙真人也不著急,平心靜氣道:“不知兩位對墨魘的事情知道多少?”
白氏夫『婦』加上白白,很老實地搖搖頭,確實知道不多,在遇上墨魘之前,他們甚至不知道天下間有這樣一號法力高強的人物。
“那就聽我從頭說起吧……”明乙真人笑了笑,只是這笑容之中多是苦澀之意。
“墨魘與我的母親仙號玄妙玉女,乃是天帝的親族,法力高強而且容貌美麗,與我的父親、也就是青涼觀上一任觀主青梅竹馬。父親自小對母親情根深種,天帝為了討好拉攏青涼觀,主動為兩人定下親事。只是母親從來對父親只有兄妹之情,她『性』子外柔內剛,得知這樁親事後,十分不滿,一氣之下偷偷下凡而去。”
“母親在凡間遊玩時偶遇墨魘之父,他是凡間的一名地仙,名叫墨寐,他的法力與見識俱佳,兩人慢慢產生感情,母親與他私定終生,從此留在凡間,更與他生下一子,就是墨魘。”
說到這裡,白氏一家都有些明白了,這位女仙后來又與青涼觀觀主生下明乙真人,這中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故,否則她定不會離開心愛之人,反而去親近從無男女之情的清涼觀主。
果然明乙真人接下來便道:“母親失蹤,天帝不得已將婚期一拖再拖,卻不願對父親說明真相,一邊又找人四處尋覓母親的蹤跡。母親法力甚高,天帝又不敢大張旗鼓去找尋,怕父親發覺壞了他與青涼觀的‘交情’。其實他若是願意向父親坦白,以父親的心胸與對母親的感情,就算心中失望,也絕對不會橫加報復。”
“後來終於讓天帝找到了母親,他不想將事情鬧大了讓人發現,於是派了母親的侍女將她騙回天庭,又騙她喝下由孟婆調製的湯『藥』,於是她徹底忘記了凡間的丈夫和兒子。天帝謊稱她與妖魔鬥法受了重傷,所以失去了記憶,又說她與我父親兩情相悅,正打算成親。母親是個重承諾的人,加上父親對她極好,身邊人個個受了天帝的脅迫,只說兩人往日感情如何如何深厚,於是母親便與父親舉行了婚禮,正式成為夫妻。”
白白難過道:“那墨寐怎麼辦?還有墨魘,他……他不就沒了孃親了?”
明乙真人點頭道:“墨寐發現妻子失蹤,首先想到的就是上天庭去找,天帝再次撒謊,說道不曾見過我母親,又派人在凡間製造種種假象,讓尋妻心切的墨寐方寸大『亂』。拋下墨魘一人在墨潭,終日在外尋找妻子的蹤跡。”
“如此又過了許多年,我們一家三口生活很幸福,只是母親常常覺得有人在呼喚她,覺得自己忘記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我們都不曾在意。紙包不住火,墨寐終於還是知道了妻子的下落,他興沖沖地趕來卻見到我們一家三口相處的情景,終於又黯然而去。回到墨潭後沒過幾年,他就過世了。”
白元松吃驚道:“他不是已經成仙了嗎?”成了仙怎麼會輕易死亡?
明乙真人嘆息道:“他其實算是自盡而亡的,心傷太過導致修煉時走火入魔,他卻故意不加醫治……”
白白聽了很難過,為墨寐也為墨魘。雲皓雪已經身為人母,聽到這樣骨肉分離,有情人先是生離然後死別的慘事,也大感不忍。
“墨寐死後,墨魘依照他的吩咐將其仙身煉化作寶石,鑲嵌在簪子上輾轉交到母親的手上。母親一碰那支簪子便再也不願鬆手,只是淚流不止心痛欲絕。我與父親想了許多方法都不能讓她好過一點。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月,母親終於想起了一切,她不再流淚,平靜地把所有事情告訴了父親,然後決絕離去,想到凡間去找回墨寐兩父子。”
“但是一切已經太遲,她知道了墨寐身亡的訊息,悲痛絕望之下在他的墳前自盡。”
白白“啊”一聲低叫,道:“那墨魘怎麼辦?”
雲皓雪攬過白白的肩頭輕輕撫拍安慰,心道:何止墨魘,青涼觀這兩父子忽然沒了妻子母親恐怕也要傷心死了。也難怪墨魘行事如此肆意極端,從小沒了爹孃的孩子啊……想到這裡,對墨魘的惡感不由自主減低了不少。
明乙真人似是沒聽到白白的話,繼續說道:“父親知道了一切,明白了一切,再聽聞母親的死訊,不久之後也離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