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狐『惑』
二師兄雲起對白白交代的話很簡單,就是在墨魘身邊的這一個月,白白不要現出人形,乖乖當只小狐狸。
白白本來就對師父師兄言聽計從,信任無比,再加上她也喜歡當狐狸多過當人,所以毫不猶豫地就決定把二師兄的話執行到底。
墨魘瞪著白白,幾乎氣得吐血!他就知道,青涼觀上下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不但明乙虛偽『奸』猾,連他的徒弟也陰險狡詐得很!
白白這一個月都是狐狸,那就是說,他這個月別想與她合歡了,除非他變成狐狸和她交配。真他『奶』『奶』的!墨魘心裡把所有能想到的惡毒詛咒全數用上,將明乙以及白白那些師兄們的祖宗十八代連本人統統徹底問候了一遍。
白白很無辜又很小心地看著他,唯恐他暴怒之下又會對自己做些什麼。
墨魘只覺得那個鬱悶啊!一伸手把白白揪過來道:“你就那麼聽你師兄的話?你不去問他要燒雞吃?!”
白白被他按在桌面上掙扎了幾下都掙不開,負氣道:“你放開我,我……我不理你了!我去找師兄!”
墨魘氣得臉『色』從青到紅,從紅到黑地變了一輪:“好啊!你去找他們,地府的事我就不管了,讓他們自己收拾去!”他半點沒發現自己氣惱之下已經“退化”得跟白白差不多,這情景十足十的小孩子吵嘴。
說是這麼說,手上卻半點不敢松,唯恐白白真的轉身跑掉。白白聽了他的話也遲疑起來,雖然師兄們一再交代如果墨魘勉強她,她就回去找師兄,不必顧慮太多,但是她現在這麼回去,不就等於一事無成,還要害師兄們繼續『操』心守護鬼門關,時刻面對生死大難?
一時間,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的對峙著,局面陷入僵持狀態。
墨魘大力喘過幾口氣,把慾求不滿的燥火壓下去,再看白白一副硬撐著不肯屈服,倔強又可憐的模樣,心中無奈之極,自己怎麼就偏偏對這麼只小狐狸毫無辦法?
她嬌氣愛哭、頑固強項、又笨又傻,他已經自我說服無數次,可仍是對她放不下。
他喜歡她嬌氣地依賴著他的模樣,一看見她哭就覺得心痛無措,被她的頑固倔強氣得蹦蹦跳卻也捨不得強去摧折她天真的堅持,唯恐她受傷失意。
她不解世事,多數時候好騙又好哄——如果不是這樣,他不會輕易就騙了她的身子,她還傻乎乎的以為自己對她多好。說她又笨又傻,其實只是因為根本沒有人教過她人心的複雜。
她就是個天真的孩子,一點小小的東西都能讓她高興很久。在墨潭的時候,她每天都那樣快樂,纏著他訴說自己一天的經歷,一朵花幾根小草都可以讓她大感新奇地說上半天,彷彿那個他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其實並不是他以為的那樣普通平凡。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耐心去聽白白的童言童語,只覺得聽她說著這些瑣碎微末的事情的時候,他感到很快樂,好像活著並不是那麼無趣無聊,至少面前的小狐狸就有趣得很。
不知不覺中,他像上了癮般的習慣了小狐狸在身邊陪伴的光陰,日子依然那樣過著,他會為了照顧白白做很多平常根本不會做的事情,而白白則負責填滿他生活中的每一個空擋,讓他慢慢忘記一個人的寂寞陰暗。
他會時時記得,有一隻可愛的小狐狸依賴他,需要他,會出其不意地跳到他面前撒嬌,要求他的讚美安撫,甚至大膽地支使他做這個做那個。
這些一切一切的變化,當白白離開墨潭之後,他才恍然發現。也是到了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他已經難以容忍生活中沒有白白的影子,難以容忍一個人繼續過往看似聲『色』犬馬、實際上依然空虛無比的日子。
不是沒有嘗試過把自己的注意力轉向其他事物,為一隻小小狐狸精牽腸掛肚,寢食不安,這樣的事實讓他的自尊受到嚴重打擊。但是試過了所想到的全部方法之後,他還是不得不承認,不是白白依賴他需要他,而是他需要甚至是依賴白白的溫暖陪伴。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墨魘慢慢放鬆手勁,把白白抱到懷裡,溫柔地替她把有些『亂』了的狐狸『毛』理順,白白不解又有些戒備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平靜,好像他們沒有吵過架一樣。
墨魘伸指刮刮她的鼻子,笑道:“我們不吵架了,去吃燒雞喝桃花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