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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銅鏡隨著墨魘的一指變得清明如水,鏡上看到的是熟悉的鬼門關,關下黑壓壓的一片是如蝗蟲般鋪天蓋地的鬼卒妖兵,他們統統不要命了似的爭先恐後往陽門方向擠,而幾位師兄則排成一線,拼力施展法術抵擋源源不絕叛軍。
他們的法力與這些叛軍相比高出太多了,往往法術一出,面前便倒下百十個敵人,但是後面的敵人彷彿毫不在意同伴的犧牲,前面倒下一片,後面的看都不看踩著他們的屍骨就又再撲上來。陽門前一圈的屍骨層層疊疊,竟已經有半人高!
陽門寬約有兩丈,五位師兄每次兩人,車輪上陣,前兩個累了,後兩個補上,雲虛的法力在師兄弟中最弱,叛軍也發現了這一點,經常以他為主攻物件,好幾次雲虛差點被混雜在叛軍當中的妖魔將領所傷。
武曲星君站在城樓上指揮天兵天將們發『射』各種較遠端的兵器,竭力阻斷叛軍後續部隊的連環進攻,無數灌注了法力的飛箭、滾木雷石從天而降,確實減輕了一些雲疏他們的壓力。但是叛軍人數實在太多,這些兵器落在叛軍當中,就是一塊塊仍如湖面的石頭,激起一片漣漪,轉眼又恢復原狀。
無窮無盡的叛軍如此不分日夜、前赴後繼地衝擊陽門,雲疏他們終有力竭之時,而現在,他們每個人都是灰頭土臉,一身血汙,也不知道是他們自己的,還是被擊倒的叛軍身上的,看他們的眼神依然堅毅澄亮,一時還不會有大礙,但是之後呢?
眼前的情景,不久前白白才親身經歷過,而當時的混『亂』危急,比之現在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她越看越怕,似乎已經可以預見到再過些天,師兄們力竭倒地,任由鬼卒妖兵們殘殺踐踏的可怖情狀,禁不住渾身發抖,就想跳起身來。
墨魘一直在留意著她的表情,見她如此害怕擔憂,既覺得不捨又有些吃味,他一手按住白白道:“別急,他們一時半刻死不了。”
白白怎能不急,一邊掙扎著想脫離他的控制,一邊大聲道:“我要去找師兄,你放開我!”
“你找他們做什麼,陪他們送死嗎?”墨魘雙手雙腳並用,把白白緊緊圈抱在懷裡,說話已經有幾分生氣了。這隻笨狐狸沒看到鬼門關下多麼危險嗎?還要去送死?!那幾個混賬跟她才認識多久,值得她這麼緊張?
“不要你管,我要跟師兄們在一起!”
“不許去!”
白白出盡了力氣掙脫不開,惶急之下想起二師兄教的法術,大叫道:“你再攔著我,我、我對你不客氣了!”
墨魘笑著親一口她的眉心,完全不當回事道:“怎麼不客氣?”
白白咬牙切齒,心中默唸法咒,房間中的一些散碎物件紛紛向墨魘背後襲來,可惜離他還有一尺多就像撞在了無形的牆上,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白白這次本沒有使用全力,見攻擊無果,暗暗加**力,一時間房中氣流『亂』竄,幾道風刃向著墨魘的背後劈去。
這次更奇怪,那些風刃還未落到墨魘身上便力竭消散,白白不得不把法力提到最高,結果依然如是。作為被攻擊物件的墨魘,只是靜靜看著她,彷彿被攻擊的人不是他一樣。
白白的心腸很軟,就算是攻擊,也怕真傷到他,一開始並不出盡全力,只是後來發現這些攻擊無效,才一點一點把法力增強,這隻好心腸的笨狐狸!墨魘心裡暖洋洋地發軟,同時也暗自高興,這樣心軟的小狐狸,只要他花點力氣,她一定很容易就原諒他從前做過的事情。
白白髮現自己根本對墨魘無能為力,又怕又挫敗,更擔心鬼門關上的師兄,扁扁嘴巴,哇嗚地大哭起來。
墨魘恨得牙癢癢地,這小狐狸是吃定了他怕她哭嗎?但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想放她走。
“你別哭了,你答應陪我,我就讓那些小鬼先退下來如何?”
白白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想信又不敢信,墨魘之前不是沒騙過她。墨魘抬手擦了擦她的淚珠,軟聲道:“我不騙你,你如果不放心,我帶你到鬼門關附近,看著他們退兵,可好?但是你不可以去見你那些混賬師兄!”說到後來,語氣又強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