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破月出了宮廊。
長極殿修的極高,倚著朱漆的欄杆便可望見底下——重重疊疊的瓊樓玉宇,冬夜月華如練,穿過一層又一格的眾多殿宇,被裁成條條銀白的綢緞,映照著五彩的琉璃折射出更多的顏色:有玫紅,有藏藍,有天青……現出一個詭異而華美的精靈世界。
夜風輕撫,吹起女子的長髮。她閉目,眉心卻是緊蹙。
身上的燥熱,即便用靈力也無法逼退。
“雲二小姐為何還不歸殿?”
一個溫雅的男聲自身後傳來,陌生又熟悉,雲破月一怔,回眸去看。
竟是,司臨渡。
“見過陛下——”她轉身正要行禮,腦子卻有些混沌,腳下一個不穩朝前摔去,男人一隻手扶住她,溫沉帶著磁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二小姐這般,很難不讓朕以為你是在投懷送抱。”
雲破月搖了搖腦袋,身上愈發燥熱了。
她甚至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腦子裡一片混沌,她直起身子,抬眸看司臨渡。
月色下,少女雙眸由黑色變成了銀色,染著迷離之色,如眠似醉,雙頰粉紅面若桃花,唇若蟠桃,誘人採擷。
青年帝王的眼眸微微一暗。
“熱……”雲破月喃喃一聲,身子軟綿綿的,整個人倒在司臨渡臂彎裡。
司臨渡將她扶在懷裡,向來溫潤的嗓音此刻有些低沉喑啞:
“你說什麼?”
“熱……”
雲破月把臉埋在司臨渡頸部裸露的面板上,輕輕蹭了蹭,觸感如冰涼的玉石,瞬時,燥熱緩解了許多。
司臨渡身子一僵。
他幽邃的眸在此刻就若一片汪洋,海面平靜,中心卻捲起深暗的漩渦,喧騰著深入骨髓,日日夜夜無盡又瘋狂的思念。
司臨渡手輕輕撫上雲破月的後背和腰,少女還是清瘦,摸得到蝴蝶骨的輪廓,腰肢細軟,抱起來不會覺得硌得慌,她的身上,仍舊是股銀月花的香氣,淡雅宜人。
雲破月感受到司臨渡的回應,身上不適之感有所緩解,但治標不治本,她捏住司臨渡的下巴,抬起頭和他對視,男人修長如墨的劍眉下,溫潤又澄黑的眸,靜靜地映出她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