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三十五章一朝驚變(一)
陽斜光照,斑駁的光影灑在青石路上泛著幽光。
賀寶珍帶著春紅盤算著時辰出現在了明華宮的門口。此刻只是將到酉時。她們未免太過巧合刻意的早到了一點。
玉昭容將自己封步於宮內,這是宮裡人人皆知的事,但雖是她自封於足,卻不是帝王下的禁令,故而宮門未關,來賓不拒。聽說這一個月裡,皇上都來過兩次明華宮並宿在這裡。
賀寶珍看著守門的下人去稟報,對著春紅輕聲而言:“人家心思重,討好了皇上,消磨了流言,該幸的日子一樣幸,這就是差別,難怪太后心裡不舒坦,她一心護著皇后,也就必須要你我在此一搏,春紅,你可要當心。”
春紅點點頭,小心的捧著盒子,眼卻已經掃著宮內。
玉昭容以自封求全以來,並未擺什麼架子,宮內原有的幾個丫頭也比較閒散。如今她這麼一瞧,也就三三兩兩的幾個一邊在一旁擦抹一邊,而且還是有說有笑的,十分不在意。
未幾,下人出來迎了她們二人進去,春紅抱著錦盒跟在賀寶珍的後面。
入了殿,賀寶珍便是福身行禮,按說兩人已經算是平階,她是隻須點下頭即可的。
“珍昭媛這禮行的可大發了,你現在可是昭媛啊!”洛惜玉半躺在軟靠裡,有下人正給她捏著腳。
賀寶珍早有被噎的準備當下也就直身賠笑:“姐姐可是怪妹子最近沒常來?”
洛惜玉的眉一挑:“我怪的著嗎?人家說兔死狗烹,這事還真常見,你不就是沒來我這裡坐坐嘛,又不是什麼錯,人人都知道我因受累而把自己困在這裡,你不上門有什麼錯呢?未必把晦氣沾給你?”
賀寶珍維持著淡淡地笑,轉身從春紅的手裡抱過了錦盒:“姐姐,有些話和事妹妹想和你單獨說說。”
洛惜玉眼掃了下賀寶珍手裡這大大的錦盒,眼轉了一下,抬了手:“聽見沒,人家昭媛要和你家主子說話呢,還不下去?”
捏著腳的丫頭立刻朝外退去,賀寶珍看了春紅一眼,春紅也趕緊退了出去。
出了殿門,那捏腳的丫頭往角落裡打掃的幾個丫頭跟前去,而春紅則站在了廊柱邊上,此時一個丫頭提著食盒正回來。一瞧見門口站著賀寶珍跟前的丫鬟,當下便也走了過來,十分自然的把食盒放在了窗臺,與春紅點了頭算是打招呼。
春紅一笑湊過來,以往每次在外面兩人也會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此時春紅的手攏在袖子裡向她靠近:“姐姐這是做什麼去了,才回來?”
“主子想吃水晶糕,差我去御膳房取了點。”這丫頭十分自然的答話,人便往殿口去,此時春紅拉了她一下後股的衣襬:“別進去,我家主子說要和昭容說說話,才把我和裡面的捏腳丫頭攆出來,你就別去湊了!”
那丫頭點點頭站在了春紅的邊上,春紅胳膊肘撞了一下她:“姐姐能幫我看會不,我今日裡不大舒服,想去方便一二。”
那丫頭點點頭:“你去吧……”
春紅立刻笑著擦肩而過,回頭衝她微笑,但卻突然停步走回她跟前,臉上泛紅的說到:“姐姐是不是身上來了,這麼衣襬後面有血?”
那丫頭一頓,不信的扯了後襟去看。果然見是血,當下臉上一紅:“不是才完了的嘛,怎麼會有,哎,定是哪裡蹭的,你,你先幫我盯著,我換過了就來!”說罷急衝衝的往回跑。可是她要回去,必然路過那群做事的丫頭,股後掛血恐被她們看見當做嗤笑,當下也就衝著那幾個女人說要她們去先做什麼,將人統統打發回了外院,這才趕緊衝回自己的屋。
此刻殿外院中只有春紅一個,她急忙掀起了食盒,入眼竟真是一份糕點,當下她一愣,但卻很快注意到這食盒的高度,當下再掀一層,果然看到了一個藥盅。當下她手腳麻利的掀蓋下藥,迅速的把附子粉都倒了進去,然後拔下頭上的簪子一攪和,忙又急速的蓋好收好,而後將簪子歸於頭頂,將紙包收進袖袋,她看了看周圍的安靜,而後捂著肚子半蹲下來。
很快那丫頭急急的歸來,瞧見春紅的樣子,只當她腹痛難忍,便趕緊喊她去方便。自己站在門口當值。
春紅去了茅房,將那紙包撕碎丟進坑裡,墨跡了一會這才出來,回到了那丫頭跟前一笑。
殿內玉昭容看著眼前這尊白玉的送子觀音,臉上浮現著冷笑:“我沒聽錯吧?這東西你要送給我?”
賀寶珍一臉小心的躬著身子:“是的,寶珍知道最近自己似乎做的不像話了些,可是這也是按照您的意思……”
“什麼?我的意思?哈,賀寶珍你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竟還打算恬著臉說混話了不成,我和皇后素來不和,你好歹也是我關照的人,你往她跟前去,那不是明白著拆我的臺嗎?竟還有臉說是按照我的意思?我幾時喊你去她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