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七章陷阱靜待獵物哀(上)
日頭偏中,春紅一臉沉色的抱著兩身衣服進了浣洗局。才邁進院子就聽到於漿洗拍打中。夾著兩個女人的說笑聲。繞進去一瞧,就看到浣洗局裡的何姑姑正和個背對她的宮女說笑,一地的花生瓜子皮,顯然兩人聊了許久。
“何姑姑真清閒啊!”春紅不悅的那話一刺,那何姑姑算是瞧見了她,趕緊起身迎了:“春紅姑娘來了啊,怎麼珍昭媛又有衣裳送洗?”
春紅眼一豎:“送洗用的著我親來嗎?你看看你們怎麼洗的衣裳?這褲子上還有泥印子,這衣服袖口上還掛著灰?你們到底洗沒洗啊!”
何姑姑聞言撇了下嘴,動手翻了兩下,嘴裡輕念:“哦,沒洗啊,既然沒洗,我這就拿進去叫人洗就是了!”說著她從春紅手裡一把抱了衣服扭著就進了漿洗的房間,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春紅見何姑姑完全不拿正眼瞧自己,當下就對著何姑姑吼道:“我說何姑姑,我們家主子好歹也是貴嬪,不是什麼美人才人。一句沒洗再洗就算完了?你太不把我們主子放眼裡了吧?”她這些日子跟著主子受氣,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倘若何姑姑給她個面子說聲不是或是解釋下怎麼弄錯了,她興許都抗過去了,如今人家不拿正眼的瞧她。她如何壓的住火?
何姑姑已經走攏房門,聽了她這話倒是回眼看著她橫了幾句:“春紅姑娘心裡不快少拿我們這些低等丫頭出氣,你要是和你家主子受氣,有本事找德妃橫去,自己一個院裡的歪不得,就到我們這裡撒氣,算什麼本事,不就是忘洗兩件衣裳嘛,前天太后那邊還漏洗一件呢,也沒見人家拿喬,再說了,這會的都忙著伺候皇后娘娘為上,你這衣裳忘洗了就忘了唄!”
“你說什麼?”春紅一聽這話更冒火,當下就往何姑姑跟前衝:“你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什麼意思?分明就是你拿我們浣洗局的當出氣筒啊!”何姑姑說著一摔衣服當下就抹了袖子似要幹架,而此時一直背對春紅不出聲的宮女,蹭的站了起來,出手相擋不說更是出言相勸:“好了,好了,兩件衣裳而已爭什麼,非要爭著打上一架就舒服了?何春,你還什麼嘴兒啊,本來衣服忘洗就是你們的錯,人家說你兩句也應該,你這是做什麼?打的贏了又如何,仔細林嬤嬤回頭罰你,有意思嗎?”說著丫頭一轉身衝著春紅又道:“你也是,兩件衣裳忘洗弄錯。也不是什麼大事,這幾日都忙皇后那邊,顧不上咱們是應該的,你們珍昭媛的忘洗兩件,我們賢妃的還不一樣擱在那兒沒洗嘛!”說著手一直旁邊的木桶,還真放著幾身衣裳。
春紅瞧著轉過來的丫頭,一時有些尷尬,悻悻的喊了句:“紅袖姐!”
紅袖微昂著下巴點了下頭:“你家主子應該也不缺這兩件衣裳,春紅姑娘就消了氣吧,還有你!”說著紅袖倒是撞了下何姑姑:“快把衣服拿進去叫人洗吧!”
何春撇著嘴,彎腰撿了衣裳進屋,紅袖倒衝著春紅招了手:“春紅姑娘過來坐會,喝兩口熱茶消消氣吧!”說著她回了座位倒茶,春紅便低著頭走了過去:“紅袖姐,你怎麼在這裡?”
“送洗衣服唄!”紅袖一臉不當事的樣子,但眉眼裡卻泛著一抹冷色。春紅瞧在眼裡輕言:“這送洗衣服可是粗實丫頭的活啊,我家主子是跟前就我一個,您怎麼……”
“嘁,少和我裝不知道,全宮上下誰不知道賢妃把我當外人,你又何必裝呢!”紅袖說著自己抱了茶杯喝了口。倒衝春紅一笑:“別說我了,你呢,分到珍貴人跟前,如今人家做了昭媛,你也算是大丫頭裡的了,再過些日子,只怕還能往上爬!”
“紅袖姐您就別逗了,春紅入宮的時候,就是您調教過的,豈會不明白主僕共榮的道理,如今我也就是在別人跟前裝個樣兒罷了,我家主子現在是個什麼情形又誰不清楚呢?”說著她下巴杵著屋門一比:“人家不才說了我家主子橫不起來嘛!”
紅袖一聽噗嗤一聲笑了:“沒想到咱們兩個小師徒一場,如今竟混成一色的了,你是主子被人掐著,我是被主子掐著,呵呵。”
紅袖正說著,那何春已經出了屋,瞧見春紅在跟前,眼裡不大痛快,春紅當下就想起身走人,卻不想紅袖拉著她做好,扭頭衝何春說到:“行了,收起你那死人臉吧,這春紅入宮的時候可是我帶過的丫頭,你崩給她甩臉子!”
何春聞言愣了下,倒也悻悻的坐了,而後忽就捧了熱茶衝著春紅道:“我脾氣直,得罪了啊!”
人家都先低頭了,春紅也不可能拉臉。也就端了茶陪著:“哪裡,是我自己沒壓住火!”
兩杯茶一對,飲下去後,何春嘆了口氣:“你們啊,都不容易,一個被一個捏著。”她說著看向紅袖:“我說你要伺候賢妃到什麼時候啊?太后那兒你不回了?”
“回不回的去誰知道呢,我可做夢都想回去!”紅袖說著一臉苦笑的說到:“說實話,太后跟前做個捏腳的丫頭都比在賢妃跟前當個大丫頭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