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身入鬼門(三)
錦衣渾渾噩噩醒來時。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痠痛。
此刻她躺在一堆稻草上,身邊全是和她一樣橫七豎八閉目而眠的人。她抬手想撐坐起來,可是手才一杵地,牙間便吸了口冷氣。小心的舉手到眼前,她藉著昏暗的燈火,倒是可見那雙手上猙獰的血印。此刻她的兩手已經不在腫起,但到處都是凝固的血液結下的瘡疤,看的她觸目驚心。略一愣,她緊張的伸手觸控自己的臉,上上下下觸控個夠發覺沒有什麼瘡疤,只是唇邊還有些痛的時候,才放心的舒了一口氣。
眨巴著眼看著殘破屋頂上大大小小的窟窿透出黑壓壓的天,她的鼻子有些酸。帶著黴味的潮氣將她環抱之時,也有一絲悶熱在這個夏夜裡蔓延。錦衣轉頭看著身邊的人,看她們各自沉浸於睡夢裡,便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坐了起來,而後一個個的打量,待所有的人都掃過後,才在身邊的不遠處看到了已經睡熟的湘秀。
暴室她不是第一次來,於這裡她不陌生。儘管上一次來她也受了罪,但卻沒這次這麼倒黴,才一進來就被眾人做了出氣筒。
她扶著牆壁慢慢站了起來,小心的往門口挪,她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到了這休息的房間裡,但她卻知~無~錯~&n.道,湘秀的存在,將會令她的暴室之罰變的更加難熬。
她怎麼還活著?皇后竟沒要她死嗎?錦衣的腦中思索著:皇后讓湘秀還活著,難道她還有用?
錦衣慢慢挪到了門邊,撿了一處空地,重新躺下。她不敢和湘秀睡的那麼近,她怕會被湘秀醒來給打死,她更要睡在門邊,只有這裡才能便於她逃進院裡,那肥肉嬤嬤再是欺負她,也不能看著暴室之亂而不聞不問的。
躺進稻草堆,她渾身都在痛,白日裡被湘秀的棒子打了好幾下,這個時候再被稻草的粗細隔衣一觸,便覺得好似有人拿著鐵刷抵著她。
咬了唇,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在心裡對自己說著:他會來找我的,他會知道我的事,也許我進來未必是件壞事,只是,他……他會不會還無動於衷?
……
鳳藻宮的外院裡,一身太監打扮的順帝。小心的在錦衣的窗外學著鼠音蟲鳴,但是他沒得到一點回應。蹙眉的順帝,想了想,便小心的從角門入了正院,看到那燃燈的寢殿,他無奈的搖了頭,便縱身躍上屋頂,踩著脊獸角簷,消失在漆黑的夜幕裡。
金碧輝煌的承乾殿內,蔡寶一個人坐在一旁的臺階上玩弄著拂塵,他在等半個時辰後,皇上回來,可此時卻聽著側殿裡有了動靜。驚詫的起身,急忙衝過去,就看見皇上已經在床邊自解了太監的衣袍,正一臉無奈的要****休息。
“皇上,您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蔡寶很意外,但隨即也反應過來,便小聲的問著:“難道她今天當值?”
順帝點點頭:“是啊,外院裡沒人……”他剛說完蹭的又坐了起來:“誒,不對啊。她和春梅都要休息的,怎麼會外院裡完全沒人呢?朕沒聽見其他房裡有動靜啊!”
蔡寶見皇上發疑,便趕緊說到:“皇上別在意,興許貴妃叫她們兩個一起守了呢?聽說今日的事,安貴人在貴妃那裡鬧了鬧,以貴妃的性子,說不定要說道說道她們呢?”
“也許吧,哎,想到你說她雙手都是抓傷,朕這心裡……”順帝唸叨著看了蔡寶一眼:“你說她的臉也是腫的,你瞧著嚴重不?”
“皇上您就別擔心了,小的瞧著也就是捱了打,雖說嘴角是見了紅,可小的瞧著還是手傷的重些。”蔡寶無奈的又答了一遍,自從他回來向皇上描述了當時瞧著的情形後,皇上關於錦衣的情況就問了好幾次,加上這次已是第五遍了。
順帝點了點頭,又躺下去,蔡寶趕緊給拉上毯子,可還沒等放下帳子,順帝又坐了起來:“蔡寶,你說惜顏不會把錦衣怎樣吧?”
蔡寶一愣,隨後乾脆撩了帳子,坐在了地臺上,看向一臉憂色的順帝說到:“皇上,有些話小的想說。”
“嗯?你說。”
“皇上,小的覺得您今天一天就沒安心過。您要是真的怕錦衣姑娘怎麼了,還不如干脆叫小的過去打聽下算了。您看您今天晚膳就沒怎麼用,這一晚上的也總是一驚一乍的。看的小的都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