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哥哥……”
玄策露出笑容,勉強揮出鉤鐮,用最後的力氣擺脫狂風,跌落在木橋上。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強行調動紅山魔玉九成力量的後遺症,再加上失血造成的寒冷湧來,讓他陷入昏死之中。
若是不能及時得到治療,他必會死在這個寒冷的夜晚,成為井中無人發現的屍體。
他只覺眼前越來越黑暗,機械風車鑿井機嘈雜的聲音,以及小樓蘭喧鬧的夜晚,彷彿離他越來越遠。
他在慢慢的死亡。
沒過多久,他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玄策察覺到自己的眼皮被人掀開。
他好像看到了玉仔萵苣那張兇惡的臉。
玉仔萵苣只不過巴掌大,戴著獨眼龍眼罩,更顯得臉小,但此刻玄策卻覺得它的臉特別大,像是要填滿自己的視野。
“乃公……”他聽到玉仔萵苣在低語。
他又隱約看到玉仔萵苣拔出那柄鈍鈍的玉質小匕首。
“萵苣終於得償所願,有機會殺掉我了……”玄策頭腦中最後的意識想道。
他隱約間又看到玉仔萵苣的匕首並未向他刺來,而是在割自己頭頂的葉子。它的頭頂長了三片長長的葉子,像是兔子耳朵。
此刻,萵苣面目扭曲,似乎疼痛無比,卻強忍著劇痛將其中一片葉子割下。
這個醜陋的小玉仔身軀顫抖,雙手卻將葉子疊起來,用力縐出幾滴水來,滴入玄策的口中。
玄策只覺一股暖洋洋的熱流從自己的咽喉流下,流入心肺,順著心肺流向四肢百骸,他的身體也漸漸地暖了起來。
他越來越困,只覺自己像是被人拖著,向上走去。
等到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玄策驚覺自己躺在溫暖香甜的被窩裡,連忙坐起身來,四肢百骸傳來劇痛讓他不由悶哼一聲。
“你醒了?”樂師零的聲音傳來。
玄策循聲看去,只見樂師零坐在開啟的窗戶上,一隻腳垂了下來,正在觀察那條機械手臂。
儘管經過昨晚的混戰,樂師零的身上依舊沒有任何傷痕,甚至連身上的衣裳也沒有弄髒半點。他白淨得讓玄策甚至懷疑他是長安來的公子哥兒,而不是在雲中大漠風沙裡行走的獵人。
“大漠中的獵人,除了我和老師之外,哪個不是糙老爺們?”玄策心中暗道,“零的面板為何這麼白?身上為何這麼幹淨?”
不過,樂師零昨晚對抗沙陀沙盜團,竟然能活著,而且沒有受到任何傷,甚至一塵不染,著實讓玄策欽佩他的實力。
樂師零把那條機械手臂丟過來,道:“是萵苣把你拖回來的,它頭頂的葉子有救命的奇效。沒想到這小傢伙居然會捨棄一片葉子救你……”
他面色古怪,玉仔萵苣與玄策一向不對付,兩人從見面的那一刻就在相互慪氣,相互威脅。
沒想到玉仔萵苣會營救玄策。
玉仔萵苣躺在窗欞下的陽光下懶洋洋的曬太陽,獨眼瞥了玄策一眼:“乃公……”
玄策對這小傢伙的觀感不由好了許多,起身忍著傷痛研究那條機械手臂,只見手臂斷處有許多精密無比的齒輪和鏈條,極為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