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
公孫離垂眸思忖片刻,腦中又浮現阿圓那雙純粹乾淨寫滿仰慕的眸子,一想到這雙眸子會隨著生命流逝而逐漸暗淡或者被折磨得失去對生的希望與勇氣,胸腔似隱隱作痛。
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拳,她努力壓下痛意,深吸一口氣,定下心神。
“但——玉環姐姐,我會有分寸的。”
見公孫離沒有退縮的意思,眸子一如既往得明亮堅定,楊玉環也不再多勸。
只是,若此事真的涉及貴族田氏,怕不是阿離一人能應付得了的。
公孫離離開後,她立在窗前垂眸思索,手指輕敲窗沿。
咚咚咚。
沒一會兒,一隻機關雀從樑上撲騰著翅膀飛下來,乖巧溫順地立在她指尖。
楊玉環走到書案前,取出空白紙箋,運筆行雲流水,再將紙箋仔細摺疊好塞入機關雀肚腹。
“去吧。”
楊玉環立在窗邊目送振翅飛向天際的機關雀。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離開悅君樓,公孫離先是回了趟家,做了番充足才出門。
雖說目前德安坊田氏的嫌疑最大,但她出於謹慎起見,還是花了點兒心思排查其他懷疑目標。否了一個又一個目標,直至夜幕降臨,她才馬不停蹄趕至德安坊坊市西南角的田宅附近。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
軟紅十丈,明月逐人。
夜深燈火如白晝,隨著場內各處機關明燈亮起,夜幕下的長安城似一顆灼灼明珠鑲嵌在大地之上。城內繁華熱鬧,坊市遊人如織,花船遊行,奚車載著乘客穿梭坊市之間。
隨處可見歌舞不斷,隨處可聞歡聲笑語。
俱是一派盛世太平之氣象。
公孫離卻沒了往日欣賞此景的心情。
她身披黑色寬袍,身形靈動飄忽如一抹青煙幽魂,完全融於宅院陰影之中。
田宅位於德安坊坊市西南角,而德安坊則位於長安城東南門附近,毗鄰外城。此處坊市又以居民住宅居多,加之地勢較為偏僻,人員流動不大,極大方便了公孫離的潛入行動。
一路下來順風順水。
直到公孫離踏上田氏院牆,足下極其細微的差異讓她意識到不妙。
靠著豐富經驗以及靈動身法,瞬時閃入院內,藉助假山陰影隱藏身形,同時氣息內斂。
沒多久,兩名的護衛腳步聲愈來愈近。
其中一人左右環顧檢視,再三確認:“此處無人,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