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危險又曖昧的味道瀰漫四溢,她瞪大了眼睛,面對這個初次見面就這麼無禮輕狂的少年,她抗拒的不僅是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有他對自己的不尊重。但奇怪的是這個少年的放肆,竟引的她心跳加速,靠近時的慌張讓她不知怎麼面對,微醺的她,含著淡紅的臉頰,吞嚥口水,這個陌生的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一股湧動的氣流掃過額頭,鼻翼,臉頰,耳朵…她一時間緊張的閉上眼睛,當那股氣流好像離開後,她忍著羞澀睜開眼。一絲古龍香飄進了她的鼻腔,瞬間,她眼中的那顆星星亮了,這個味道,是很久很久之前,那個徐哥哥身上的味道啊!那個遠離了她的生活數年的人,每次只能在夢中與他重逢,那個她已經忘記了名字的人,只記得那時他高高的,很乾淨,很帥氣,笑起來有兩顆虎牙。後來,她把很多人都誤認為是他,因為她再也找不到他了。
從來沒想過再見到他,第一句話會說什麼,她腦中一片空白,也是在酒精的發酵下,沒什麼語言邏輯,順口就問道
“是你嗎?徐哥哥!我真的真的找了你很久,你呢?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呢?你曾經問過我的問題,我想我現在終於有勇氣告訴你答案了!我現在長大了,我知道我要什麼了!我想跟你說…”藍姝只覺得耳後癢癢的,觸電的感覺竄到全身,意亂情迷的迎上他的唇,含含糊糊的說道
阿星的一切動作戛然而止,他莫名的苦笑下,小手指連著心臟一起疼了一下,都說十指連心,但久經情場的阿星已經麻木了,尤其是在痴情糾纏了三年的感情落下帷幕之後,他更不在相信感情了。可眼下這個涉世未深的姑娘,聽到她談及別人的事,怎麼就不太痛快!果然,女人啊!呵呵!
“滾!你起來,趕緊滾!”阿星一把拉起她,推向門口的方向,沒有重心,踉蹌了幾步,她白皙的面板上有了幾道深深淺淺的手指印子。
“嗯?”一臉懵住的藍姝,緩過神來,看清了他是阿星,忍住揪心窒息的心疼,原來又想到他了!難道,真的是初戀最難忘?哦不,是沒有開始的初戀!
要是他真的是那個徐哥哥,現在哭的應該是藍姝了,畢竟那個一個清爽陽光的人,要是被不知道多少個姑娘傷過,又成了這幅多多少少沾點暗黑氣質的人,乖乖,那才是藍姝的夢碎了吧!還好還好!夢還在!正在暗喜的藍姝,轉身正要離去。
“我不強人所難,對你這種發育沒有成熟的小姑娘也沒什麼興致!你回家吧,現在也很晚了!以後不要在來這裡上班了!”他咚咚咚,喝了一瓶酒,然後忿忿的說道
胃裡翻江倒海的藍姝,忽覺得一股熱浪從胃裡奔出,“呼啦”一股腦的吐了出來,然後就飄飄然的暈倒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頭痛欲裂,打量著昏暗的天花板,那股子酸臭味道撲鼻而來,搖搖晃晃的起身,腰痠背痛的,原來她就在這裡睡了一晚上,儘管是白天,這裡也昏暗如夜晚,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她孤零零的坐在沙發上,呆呆的看著地毯,想著從第一次來這的一幕幕,原來,這便是夜夜笙歌,燈紅酒綠的地方啊!原來,自己已然淪落風塵之中了。自己竟然成了原來最最看不起的樣子,可能變成自己討厭的人這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昨天發生了什麼她也記不太清楚,只是隱約想起那個從來不曾忘記的臉龐,她可是又把誰當做是他了,她斷片了…
胡思亂想了一通,未果,然後一手瀟灑的拿著手機,一手晃晃悠悠的拎著高跟鞋,赤著腳走回休息室,出奇安靜的休息室還真有些不習慣,撇嘴一笑的她,換好自己的衣服踏出會館,猛然回頭一看,皇家公館。此時此刻,她才知道這裡叫做皇家公館。好吧,她得承認她的粗心大意和冒失,但既然能掙錢也就不再想那麼多了,怎麼能跟錢過不去,保護好自己,留好做人的底線就ok唄。
夜晚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來就接了白天的班,沒來得及做什麼天就黑了下來,也不知道白天告沒告訴黑夜,把星星點亮些,讓心中還有夢想的人們更愛它。
藍姝拖著疲憊,帶著沒有消散的酒精來了皇家公館,上班!賺錢!凳子還沒捂熱,靚亮便跑來找她,跟她索要昨天小費的抽成,雖然心裡不願意卻也給她了。不願意的根本原因是對比,別的模特都沒有這個抽水分給介紹人,而唯獨靚亮不一樣。靚亮是個老江湖,為了緩解尷尬,暫時管制這個叫藍姝的賺錢機器便給她講講這裡的規矩。這她才知道,自己叫下水了,而且這這一行的水很深。
除了要微笑面對客人還要熱情和會唱歌,嘴也要甜,這就是工作本職,對於本職要盡心盡責。遇到心善的金主兒,不但能夠救你離開,而且會給個體面的工作。但如果遇到就是為了解壓而來的顧客,也不要大驚小怪,學會如何巧妙的與客人周旋是門技術,要處事圓滑。因為畢竟大部分來這裡的人,都是想要拉高自己的社會地位,面對這種你說什麼都面帶微笑附和的美女們,能不開心嘛!平日衣冠楚楚的達官顯要,說不定那張羊皮之下,是一副豬的心或者是狼,是個酒鬼也說不定。所以說,皮囊之下,百花齊放,不一定是仙人掌還是玫瑰花。
這個皇家公館規定,在這裡上班只能包廂裡跟客人唱歌跳舞喝酒,不能高烏煙瘴氣的事,有損門面,這一大程度上保護了眾多自愛的模特。
不過有些貪心的模特,靠正當上班的那點錢是養不活任何人的,恐怕養自己的化妝品錢都不夠,所以很大一部分都是來自私下結交客人,客人高興了,那一揮手便就是成千上萬的小費了。
靚亮對這一行很是熟悉,她給我講這些的時候,沒有一點羞澀,“不過你要記住,現在是嚴打,有一定的風險,還有有的客人很過分…不論如何,你是我帶進來的,你好我跟著沾光,我是不希望你出事情的,你做決定之前,一定要想清楚”
這是靚亮對藍姝這份工作說的最有人情味的一句話,她點點頭,算是回應了。
換好衣服,她和靚亮到休息室等著叫排隊試房,一連幾天,藍姝就沒一日不是倆三個房的,生意爆棚,點子好到沒話說,靚亮卻沒那麼好命,一直都是空房的狀態,好在她有藍姝這顆搖錢樹,不用挪窩就有藍姝給她送小費。藍姝越發覺得靚亮對她沒什麼好臉色,心氣高的藍姝也有些耐不住了,但她念及恩情,還是忍了。
藍姝的酒量越來越好,給客人的印象也是乖巧可愛,永遠清純的樣子,喜歡她的人也越來越多,幾乎是順風順水沒遇到什麼難纏的客人。儘管有模特兒抱怨皇家總有那麼幾號大人物,據說來了總是讓模特喝人頭馬純飲,在他興起的時候不允許中途去廁所,除非不想要工資了,更有甚者,被他看上卻惹他不高興,不順著他跟他吃宵夜的,回家走夜路都要小心。
那天她正聽的入神時,陳小米抻著腦袋探進休息室半個身子,衝藍姝喊道:“冉子靜,總統9包房,現在過去!”
她趕緊起身,臨走還不忘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妝容是否有瑕疵,旁邊的靚亮嘟噥道:“夠美了!快去給我掙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