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破壞力的問題。”
追命解釋道。
“上世紀幾萬噸的戰列艦主裝甲都能被炮彈擊穿,何況血肉之軀?”
與前世地球相同,這個世界在過渡到航母導彈的時代前,也經歷了鉅艦大炮稱雄大洋的日子。
“哪怕是蚩尤或者天柱,論打擊威力也沒法和大當量炸藥相比——只是威力再大,打不中人也是白搭。”
“到了毀滅級,大部分使徒的動態反射已經能夠捕捉音速級別的物體——面對我們,除抵近射擊之外的子彈都不具備突然性,不存在中了冷槍這種概念。”
追命自己身為能級三戰力,有空時也會作為特勤的陪練。
“另外,能級二中也有很多超出特勤小隊應對能力的目標——與我們慣常的認知不同,對特勤而言最為棘手的目標往往不是使徒間戰力評價最高的,反而是那些輔助或感知類的‘弱者’。”
追命說道,垂著雙目看著下方的ab小隊按照流程一步步處理目標的屍體。
作為遺物“土偶”的召喚物,這些土塊石頭裡自然不包含泰逢的源質,但所謂實戰訓練,就是要把能模擬的都模擬到。
“用毒婦舉個例子,單說破壞力,就她那點刀足毒液,實在輪不到我出手追緝;但阿拉克涅偏偏具有還有一手精神衝擊,能夠隔空秒殺常人,這就超出了特勤應對的能力。”
黃懷玉聞言不由回想起死在系崑山中的神竭——要說輸出能力,他撐死就是個無限體力版北極熊的水平,但就憑那手覆蓋數百上千米的活力感知,面對任何戰術、陷阱都可以洞若觀火。
“確實,單比較破壞力,使徒根本勝不過炸藥槍械。”
燭九陰使徒不自覺看向了自己的雙手——他的空間切割雖然神妙,絕大多數時候也比不上一枚步槍子彈更加乾脆利落。
“但槍械再銳,也需要人類操作;剛剛那臺土石傀儡行動緩慢,如果換做高速目標,不管是‘砲車’、‘工蜂’,還是侵徹炸藥,恐怕都施展不開。”
身為使徒,他免不了為自己的神通自矜,對風連雲那些“使徒不如團結的凡人”之類的觀點,心中還是不服。
見到燭九陰使徒對特勤有所輕視,追命搖頭笑道:“在上個世紀,特勤面對高速目標確實苦手。”
“但如今卻未必。”
正當他想要進一步解釋的時候,卻見到原本被封鎖的訓練場東側,卻無聲地滑開了一個通道。
“哼,果然是飛光兄的風格。你剛剛說的高速型別目標,馬上就來了。”
循著追命的視線,黃懷玉轉眼望去,便見到一位短髮赤足、一米七左右的中年男子從通道里緩步走出,頗有些睡醒了剛從床上起來的意思。
與柔利基地裡平均肌肉壯漢的其他人相比,此人異常瘦削——此時他穿著絲綢質地的寬鬆衣褲,衣袖褲腿在氣流拂動下翻卷飛揚,勾勒出的四肢輪廓只有女子般粗細。
但就是這樣一位可稱瘦弱的男人,卻讓黃懷玉忍不住警兆大生。
就好似正近距離站在一臺高速運轉的切削機床邊上。
“他叫任飛光,是柔利基地的首席長官,特處局在西荒省的省督。”追命遙遙注視著此人,問道:“你聽說過‘蠱雕’嗎?”
【蠱雕?】
黃懷玉心中默唸,卻正見到訓練場通道口站著的那人朝自己這邊看來——就這一抬頭的動作,他肩頸上的本不顯著的肌肉竟好似無數股細密鋼線交纏虯結,看得人心驚肉跳。
在這位一省之督格外陰鷙的目光籠罩下,一段文字在黃懷玉心中流淌而過。
【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兒之音,迅疾兇暴,是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