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這個詞,阿圓早先可沒使用過,新護衛頭領“煞星”,偏偏就瞬間領悟了這個字的含義,並且明確這個字的代表是哪一位。
兩個老大夫小心的拽一拽“煞星”的衣裳角兒,是想提醒他別在這樣衝動的時刻做傻事兒吧?卻原來,他們也能聽懂郡主的意思嗎?
“煞星”的優點就是服從主子的每一個指令,“為什麼”那句話基本上不問,何況是在眼前這個節骨眼兒,看著兩位主子互相纏鬥的狼狽相,早就義憤填膺了。
於是,同樣站在好好地臥室外面,心急火燎的希望知道女兒的訊息的,始作俑者白將軍,郡主府的男主人,竟然毫不客氣的被護衛們集體驅逐了,屋裡也再沒有傳出女兒和妻子的聲音……
“什麼?你們要趕我走?”白將軍也有出乎意料的時候,大凡古代的一個家庭,被趕走的通常都是女人,弱勢的那一方,自己這樣的大男人,也有這樣體驗的機會?
須知房地產的所有權是非常重要的,古今同理。夫妻哪一方擁有產權,就會莫名的擁有了一份優越感,在撕開臉橫眉冷目的時候,就很可能由產權持有者爆出一句:“滾——!這裡不歡迎你了!”
就像當年阿圓在迷糊陣,底氣總是很弱,跟白承光和白老三鬧不痛快時,最多想想自己離開,可絕對不會出口轟攆人家,因為,迷糊陣的宅子所有權,是屬於白家的,不像現在,“幸福苑”的這所宅院,號稱“郡主府”。
所以說呢,後來的很多有心機懂得自保的女人,會注意房產證上的名字問題。或者提前去律師事務所辦理房產公證,其根源上的出發點,也不過就是不會有這麼一天,被男人往外轟攆。兼之,甚至還有可能有機會,指著“渣男”的鼻子讓他“滾”!
不過,後世總歸是還有夫妻共同財產這一塊兒做個補充,白承光就沒這般幸運了,明晃晃的“郡主府”三個字鐫刻在門楣上,確實跟將軍啥的搭不上邊兒,他又不是個捨得抹下臉來死乞白賴的,只有氣急敗壞的甩袖子走人。
“將軍且慢……”,“煞星”這小子板著臉跟陌生人似的。不過,這樣急促的往外追趕,是阿圓後悔了自己的決定,又讓手下來找回自己了吧?
說實話,白將軍這人不算壞。很多時候腦子裡天真單純的很,站定身形之後,他甚至還想調整出一副大義凜然推拒的模樣。
可惜,一群護衛裡面就沒有一個注意他的大義凜然的,郡主府趕出了一輛敞篷的大馬車,馬車上一具黑漆漆的棺材,蓋子都沒蓋嚴實。
“煞星”面無表情的宣佈:“昨夜裡按郡主的吩咐。準備好的棺木,就全送給將軍了,將軍看不上眼的話,也可棄之不用。另外,小的們手拙呆笨,幫忙的話。肯定不得將軍的歡心,所以,馬王妃的屍身,還請白將軍親自放入棺木帶走為好。”
白承光的臉色黑中透著紅紫,手指頭都打著哆嗦。憤憤的一指“煞星”:“好好好!好狠心的婦人!”
這是指著“煞星”罵阿圓呢吧?
昨夜裡為了給馬王妃準備壽衣壽材都沒功夫閤眼的護衛們,齊齊怒了,這個說:“我們郡主被你氣的人事不知了現在,到底是誰心狠?”
那個跺腳:“小小姐多聰明可愛的主子,被你嚇的失了魂,誰都不認了,你還有臉罵別人心狠?”
“咱們郡主就是太心善了,憑什麼還送馬車送棺木?這次要是主子們真有個好歹兒,什麼威風將軍的,那算個屁啊!”
……
如果不是還有往日的情分在,這會子早就兵刀相見了,還能由得你個白承光耍威風擺酷?
白承光心裡頭也是一抽,在剛才只聽到裡面孩子在哭叫了,怎麼媳婦兒也病倒了嗎?明明她一直強勢的很,難道也會人事不知的昏倒?
“煞星”不可能擅自傳令攆自己離開郡主府的,這道命令肯定是自家媳婦下達的,那就不可能像他們說的這般昏迷不醒……
可是到底這心裡還是惦念郡主府裡那對母女的,對於宋好好,大概——確實——是自己操之過急了,猛不丁讓孩子跟死人臉對臉,嚇到了她……
白承光說不清此刻的自己是什麼心情,懊悔嗎?世界上從來沒有賣後悔藥的店鋪,做了錯事的人,只能打掉了牙自己吞進肚子裡,再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大男人嘛!
郡主府裡的下人都擁在好好的臥室門外了,兩位主子都躺倒了,誰還有心情幹別的?老大夫的手藝到底行不行啊?可千萬不能讓郡主有事兒啊!
沒有一個人理會男主人退而復回,又是怎麼梗著脖子抱著一具殭屍離開的,殘害了兩位主子的罪魁禍首,不刀劈劍砍就算給面子了,誰還稀罕看他一眼?
白承光的腳步走的沉重又緩慢,滿腔的怒火竟然全消散了,老大夫是不可能故意延誤病情害死自己孃親的,馬王妃昨日裡就已經是奄奄一息,今天那番表現,仔細回想起來,也確實就是“迴光返照”,自己為什麼要責怪阿圓呢?
因為她沒有殷勤侍奉馬王妃在床前盡孝嗎?
她其實真的沒這個義務,從始至終,阿圓沒有過兒媳婦的名義,對馬王妃的稱呼也沒有改變過,後來的相處,也都是恭恭敬敬的執晚輩禮,馬王妃曾經的挑剔指責,也都是坦然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