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一出門就是三四天,連個音信都沒有。想起上次傳音聽到那邊的動靜,我嚴重懷疑他是找地方打寶去了。不過現在各個知名BOSS和刷怪點都是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究竟是去的哪兒呢?我一邊在琢磨著,一邊不停地向外放箭。在前面的那片花叢中,已經堆積下許多蝴蝶的殘片。
這裡是遊戲中的一處勝地,不同於其它地方打打殺殺的血腥,此處鳥語花香景色秀美,更有獨產的鳳翼彩蝶四處飛舞,是個觀光遊覽、談情說愛的好去處。因此,這裡的原名早被人忘記,所有玩家都把這個谷地稱為情人谷。很惡俗的名字,但勝在形象好記,一說起情人谷還真沒人不知道的。
和別的遊戲風景區差不多,情人谷主要做為觀景休閒之用,即沒有在這裡放什麼名花異草,唯一的怪也不會爆任何裝備、藥品、材料、金錢,它們只出產一些彩色的珠子。這珠子毫無用處,只能拿來當擺設,也就沒人願意花那個力氣來打這沒用的東西。所以,情人谷的鳳翼蝶倒是遊戲中難得的幾種沒人殺的觀賞怪之一。當然,這一定例在今天被打破了。
那個打破定例,對這些美麗無害的生命大肆殺戮的、半點也不懂情趣的、毫無憐香惜玉之心的、不解風情的惡人,就是我。
……這些話不是我說的,是那些站在谷口對我指指點點的玩家們說的。小白從他們嘴裡聽了來,再轉述給我,分明是覺得他家主人頭一次被人這麼罵,十分有趣。可誰能想到這也不是我願意的啊。誰想當那個惡人呢?還不是因為我從此地路過的時候,小碧那傢伙不知什麼原因,對此地地同類大感興趣。特別是對它們出產的那些珠子簡直視如珍寶。我第一次看到小碧對一件東西這麼渴求,立志當個好主人的我。當然要儘量滿足。於是乎,在情人谷十幾對情意綿綿地男女花前日下的粉紅色()氛圍裡,突然闖入一個殺星,瞬間把這浪漫美好地情境破壞得一乾二淨,轉而變成一片血雨腥風!……這肯定是不可能的。這些鳳翼蝶根本就沒血,死了最多散成幾片飄下來。要我說,這樣子其實也不難看,挺像小一璐一向推崇的那什麼花辨雨。不過,好像那些小情人們不太喜歡哪。
我的到來,小情人們一開始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而後就有幾個等級不低裝備還好的男玩家挽起袖子準備來找我地麻煩。.ap,.被旁人攔住指認出我的身份後,這些玩家們麻煩也不找了,遠遠地退到谷口。對著我指指點點起來,這才有了前面那一堆加諸在我身上的形容詞。
黑了半張臉的我不可能為了那麼幾句批評就把那些人都宰了,嘴長人家身上。讓他們說去吧。我無奈嘆氣,瞪了竄上蹦下的小白一眼。這猴子越發地無法無天了。
“去。把珠子都給我揀回來。”
我虎著臉吩咐,小白悻悻地吱了兩聲。跑出去撿珠子。
“還有你,別趴著偷懶,去給我殺這些該死的蝴蝶。”
無辜的小黑被小白那廝連累,也被我指派了出去,卻成為我今天犯的一個大錯。這傢伙看起來很像貓科動物,我常常忘記它根本不是真的貓科,哪裡有貓兒撲蝶那輕盈靈動地模樣,一個虎撲過去,蝴蝶沒撲著,倒把地上的花花草草踩了不少。揚起的花辨漫天飛舞,這還真成了花辨雨了。在小黑風捲殘雲一樣在花海中開出一條“通道”之後,我地臉終於全黑了。
“小黑,回來吧頂著一腦袋花辨正跟一隻蝴蝶奮鬥的小黑茫然地看我,不明白它還沒有完成任務,怎麼就被召回了。被那無辜地眼睛一看,我又想嘆氣了。這個笨蛋,再讓它這麼折騰下去,我怕是又要多出諸如“辣手摧花、環境破壞狂”之類地新頭銜。雖然現在後面那些人看我的表情就很古怪,可被人叫怪獸,總比被叫變態好。
鬱悶地掃了一眼在我身旁不斷飛舞著地小碧,這位大爺難得一見地興奮著,不再像往常那樣把自己當個頭飾。算了,看它難得高興,可能這東西對它真的有用吧。我認命地拉開弓弦,繼續收割著鳳翼蝶的性命。在我把這裡的蝴蝶清到第三輪的時候,谷口那些人終於走*光了,而我,也從此被坐實了“蝴蝶殺手”的“美稱”,這個名號到了後來,居然取代了我“幻靈弓”的稱號響徹整個東大陸,倒是我沒有想到的。
“好了,我的小碧大爺,你要的珠子,夠了吧?”
那些被我打出來的珠子在地上堆成一堆,五顏六色十分好看。這是我足足兩天的成果。
這些蝴蝶的出產率真是不高,以我這樣的刷法也不過打出百把顆。要知道這期間我居然還跑去補了一次箭!到了後來,這情人谷也不來情人了,倒是有一些無處練級的玩家跑來看熱鬧。不是看蝴蝶,而是看我這殺蝴蝶的人。眼看谷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我搖搖頭,這可不是好現象。話說我現在身上可是揹著一個大任務,一下子做出這樣古怪的行為,也難怪有些人要心生疑惑。你看,遠遠圍觀的人群中,我就發現了不只一個勢力的眼線。大約他們以為我這反常行為和任務有關係?聳聳肩,我收起所有的珠子召回三名追隨者,打算換個地方。現在要是再不走,等一下怕是會有不懷好意的傢伙出現,我還沒打算給自己找麻煩。回城的同時,我看到谷口果然來了一些明顯是幫派精英的傢伙,一路殺氣騰騰地闖進谷來。可憐的蝴蝶,想也知道接下來它們會面臨的是什麼命運,一定會有人接下我的工作,繼續給它們進行大清洗的。看來情人谷在最近一段時間,怕是不會有什麼美景了。
回到臨水居,我攤在椅子上喘口氣。連續兩天不斷開弓殺低階怪,這活也不是這麼好乾的啊。射到後來,我都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常常是看到一隻蝴蝶,腦袋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自己把箭射了出去。殺怪殺出慣性來,這在我的遊戲生涯還是首次。現在我只想好好地放鬆一下,什麼都不想。不過有個傢伙不樂意了。小碧看我一回來就躺著不動,在我眼前忽閃了兩下,用它那幾只小細腿兒牽著我的幾根頭髮絲扯來扯去。
“好啦好啦,又少不了你的,急什麼?”
我嘟嚨著,把所有打到的珠子翻出來,成了一小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