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文明崩塌以後,面對怪物、飢餓與死亡,所謂人性,究竟還能剩下多少呢?
這是源夕月在走遍病毒擴散以後的東京後,內心所產生的疑惑。
他曾經見到過捨棄生命只為兒女能有一線生機的偉大父親,也曾見到過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表面夫妻,更曾見過完全拋棄底線變成披著人皮怪物的渣滓。
不少災難發生之前的好人,在災難中卻變成了用暴力和強權壓迫他人的惡魔,肆意地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他們結成暴力團體把持著本就不多的水、食物和藥品,逼迫他人為自己去死,順便享用著那些死人的妻子與女兒。
可也有不少災難之前被大眾所排斥的“雅庫扎”,在災難中卻展現出了人性的光輝,奏響一曲勇氣的讚歌,用扳手、撬棍、菜刀這樣的“武器”與喪屍、舔食者搏鬥,甚至為了同伴的生而死。
但更多的人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在僥倖存活下來之後,能做的只不過是渾渾噩噩地隨波逐流,成為所謂“烏合之眾”之中的一員。
面對暴徒的欺壓,他們也會憤怒,但在看到帶頭反抗者被丟進喪屍群中,他們卻又不敢真的捨命反抗,而是默默地承受著暴徒的欺壓。
可諷刺的是,當源夕月帶著蛇岐八家的搜救隊員們殺死暴徒救出他們建立這個倖存者營地後,在他們發現源夕月很好說話以後,他們又開始提一切不切實際的要求,抱怨源夕月和蛇岐八家的搜救隊員們太過吝嗇,不為他們提供豪華住所,不讓他們三餐吃肉,不讓他們用上熱水洗澡。
可他們卻不知道,他們趾高氣揚抱怨著的存在並非他們以為的好好先生,而是整個東京乃至整個日本最大的暴力團伙,是黑道皇帝與手下的暴徒,是遠比喪屍、舔食者更強更可怕的“怪物”。
“夕月,十五分鐘前猛鬼眾襲擊了家族在港區的物資倉庫,由於大部分的人手都被抽調進搜救隊的緣故,猛鬼眾攻破了家族的防守,在搶走所有槍支、彈藥和少部分食物、水之後他們還燒燬了那個物資倉庫。”面容冷肅的蕾娜塔打斷了源夕月的思考。
她看著源夕月,有些擔心源夕月會因為聽到這個壞訊息而生氣。
源夕月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苦笑道:“老實說,我現在有點後悔了,我不該留著猛鬼眾和赫爾佐格那條毒蛇的。”
突如其來的生化危機完全打亂了他的規劃,混亂一片的局勢給了赫爾佐格和猛鬼眾一個趁火打劫的機會。
“另外,家族裡對您下達的全力救援和保護民眾的命令頗有微詞,尤其是最近有越來越多的搜救隊被猛鬼眾襲擊。”蕾娜塔微微嘆息道:“而且由於您的命令是保護民眾,因此面對猛鬼眾的襲擊,許多家族成員陷入了被動之中,增添了很多不必要的傷亡。”
“我也知道這很難,但是蕾娜塔,單靠家族成員,單靠混血種,是無力讓現代社會重新運轉起來的,我們必須要儘可能地保護民眾,讓他們作為文明的根基。”源夕月望著不遠處強忍著怒火被民眾挑刺的一個家族成員重重地嘆息道:“沒有他們,我們人類就沒有未來。”
他很清楚,矛盾在不斷加劇,蛇岐八家混血種們內心的不滿和怒火也在不斷加深。
哪怕沒有猛鬼眾的騷擾和襲擊,蛇岐八家的物資也無法滿足日益龐大的被救民眾的需求,更無法讓蛇岐八家的混血種們繼續忍耐下去。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哪怕他的威望再高,他也無法長時間地讓混血種們為了普通民眾而捨生忘死無私奉獻,那不現實。
蛇岐八家說到底也只不過是一個高配黑道組織,蛇岐八家的混血種們也是會哭會笑會生氣會不滿會有私心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