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春,還有三個月零四天就要高考的路明非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望著屋頂發呆。
十八歲的路明非跟叔叔嬸嬸以及堂弟路鳴澤住在一起,他已經六年多沒見過自己的父母了。
那對據說是考古學家的父母每半年都會寄一封信給路明非,可每次路明非興沖沖地開啟信封,都只能看到“專案又有了新的進展,回國探望你的計劃不得不推遲”這句話。
也許是因為失望多了,路明非主逐漸不再對父母回來看自己這件事抱有希望。
這些天就連鄰居見到他都鼓勵他好好學習,爭取高考考個好成績上個好大學,但路明非自己隨著高考日期接近卻越發沒有鬥志起來。
路明非覺得,“死豬不怕開水燙”和“破罐子破摔”這兩句話完美地描述了他此時的狀態。
雖然就讀於本市最有名也是最好的私立中學仕蘭中學,但就算是最頂級的師資也沒能拯救路明非這個學渣,用他班主任的話來說就是“路明非你知不知道你一個人把我們班的平均分拉低了多少?”
路明非聽說自己那位禿頭的班主任最近十分焦慮,因為他帶的班上,很有可能會出現仕蘭中學建校以來第一個考不上一本的學生,這將會給他的執教生涯蒙上汙點,更會影響到仕蘭中學以後的招生宣傳。
如果路明非沒能考上一本,那仕蘭中學以後宣傳就沒法說自己的重本升學率是百分之百了,只能說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但路明非卻覺得無所謂,反正仕蘭中學也不能開除他。
其實他倒是巴不得仕蘭中學直接開除他,這樣他就能拿到一筆幾十萬元的學費退款了。
幾十萬元都夠他買多少盜版ps2光碟,充多少魔獸點卡,上多少個小時的網了。
路明非一個鹹魚翻身,又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滿懷希望地看向老式IBM膝上型電腦的螢幕,但他卻抓了抓頭髮有些失望,QQ列表上那個戴棒球帽女孩的頭像是灰色的,顯然還沒上線。
百無聊賴地等了一會兒後,路明非決定開局星際邊玩邊等。
他隨手點開一個長得很欠的熊貓頭像,在彈出來的視窗中打字問道:“嘿,老唐在嗎?切磋幾局?”
“哎呦,又來找虐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指點你幾局。”老唐的QQ幾乎是秒回。
路明非託著下巴,心想要是陳雯雯也能秒回他的QQ資訊就好了。
以往每當路明非好不容易等到陳雯雯的QQ上線,他一句“在嗎”發過去後,陳雯雯總是很久之後才會回覆他一句“我去洗澡了”或者“我要睡覺了”,只是偶爾才會跟路明非聊幾句文學經典。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多小時,路明非今天第六次在公屏上打出“GG”表示認輸。
這一次也是他堅持時間最久的一次,老唐足足用了22分鐘33秒才拿下他。
退出遊戲後,陳雯雯的頭像依舊是暗的,倒是老唐的熊貓頭像QQ跳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