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我走前沒有跟家族任何一個人說過我要去哪裡,老傢伙們都以為我回法國去了。”越師傅將兩碗熱氣騰騰的拉麵放在窗臺上,又拿出兩雙筷子,分別架在碗沿上。
他知道自己今天一時半會兒是擺脫不了昂熱這塊牛皮糖了,索性給自己也做了一碗拉麵,剛好邊吃邊聊。
昂熱拿起筷子將自己那碗拉麵劃拉到面前:“人只要還活在世界上就一定會留下痕跡,你這塊地一直被地產公司們所垂涎,所以很多人都在找這塊地的主人,可奇怪的是他們根本找到這個人。”
“幾年前家族附屬的一家房地產公司決心開發這塊地,於是他們花了大力氣找到了這條小街的地契存檔,發現土地的持有人名叫上杉越,並且還拖欠了四十多年的土地稅款了。”
“於是他們例行上報給家族,當時代行大家長職務的人剛好是阿賀,他接到這個訊息後來這,果然看到了你。”
“不知出於何種想法,阿賀他最終沒有打擾你,而是幫你隱瞞了下來沒有告訴其他家主,順便還給你補交了拖欠的土地稅。”
“話說回來,你還真是心夠大的,四十多年前你喜歡在這條街上廝混,四十多年後你雖然變成了一個拉麵師傅,卻仍然留在這條街上。”
昂熱拉起布簾,往外走幾十步走出小街就是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這條小街卻仍然是二戰前的模樣,路兩邊都是老式的獨棟和式木屋,屋前種著梧桐和櫻樹,幽靜中帶著幾分破敗與腐朽。
上杉越皺眉冷哼道:“哼,多管閒事。”
“這你可就說的不對啦,要是沒有阿賀幫你,不僅這塊地會被東京市政府強行徵收回去,而且蛇岐八家也早就重新找到你啦。”昂熱呼嚕嚕地大口吞嚥著拉麵。
上杉越沒有再說什麼,似乎是預設了昂熱所說的。
哪怕蛇岐八家以為上杉越當年叛逃後離開了日本,如果不是有“犬山賀”這個身在蛇岐八家高層的內鬼幫忙遮掩,就在家族核心區域東京擺攤幾十年的上杉越也不可能一直沒被家族發現。(注1)
兩人相對而坐,大口大口吃著拉麵,沉默了好一會兒。
忽然,上杉越抬頭問道:“你確定你來找我不會被其他人跟蹤嗎?尤其是家族的人,他們如果知道我還在東京,肯定會高興得發瘋,然後試圖抓我回去配種。”
“畢竟,我是最後一個能夠傳承皇血的內三家成員。”
昂熱自來熟地開啟桌上的瓦罐,用筷子從裡面夾出幾個用糖醋醃製的酸蘿蔔:“放心放心,你也知道我的言靈可是‘時間零’,只有我跟蹤別人的份,怎麼可能有人能跟蹤我而不被我發現……等等……”
昂熱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陷入了沉思。
“怎麼了?你別嚇我……”上杉越本來聽昂熱所說的話後還放鬆了不少,親身被吊打過的他覺得的確是這個道理,可昂熱這一停頓他的心臟又提了起來。
“不,我的確一時沒反應過來,習慣性忽略了那個小傢伙。”昂熱喃喃道:“如果是他的話的確有可能跟蹤我而不被我發現,畢竟他的言靈跟我一樣都是‘時間零’。”
“你說的那小傢伙是誰?居然有人能被你這麼忌憚?”上杉越面露不解之色。
想當年,他這位擁有超S級別血統的皇全副武裝去刺殺昂熱,結果卻被昂熱拿著兩把木劍像吊打三歲小孩一樣單方面碾壓了。
“你們蛇岐八家不久前上任的大家長,內三家之一源家的家主,一個名叫源夕月的小傢伙。”昂熱臉上滿是認真:“實際上我來找你這個老朋友,也是因為他。”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們什麼時候是老朋友了?”上杉越嗤之以鼻道:“要知道當年我們可是打生打死的敵人,只不過我被你打敗了而已。”
“此外,就算內三家已經死絕了,也不用再搞出假的源家後裔冒充皇嘛,這幫後輩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