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前方,一個營長一級的軍帳內,一襲武服卻未披著任何甲冑的蕭靜茹正仔細地觀摩著行軍的地圖,其面前的桌角上還擺放著一個簡陋的餐盤,可見她這個營長也並未搞如何的特殊。
“蕭營長,我可以進來嗎?”正當蕭靜茹陷入思索之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卻突然從營帳外傳來。
聽著這道熟悉的聲音,蕭靜茹的臉上閃過了一份不悅,但她還是例行公事的說道:“進來吧!”
蕭靜茹的話音剛落,一個面容俊秀、卻帶著一份浮誇之氣的青年便從營帳外走了進來。青年同樣身穿著一身營長一級的制式軍服,可他的身上卻彰顯不出任何一分屬於軍人的氣質,此人也正是和葉文有些過節的唐鈺。
“靜茹,這行軍打仗辛苦,我特意讓底下的人為你做了點飯食,你趁熱嚐嚐。”將手中的托盤放在蕭靜茹面前,唐鈺討好似的說道。
托盤內幾道菜還泛著騰騰的熱氣,無論用料還是做法都堪稱精緻,一看便知道不是軍營內的廚子所為,可見單單這幾道菜唐鈺絕對動了不少的心思。
瞥了一眼眼前的飯食,蕭靜茹俏臉上閃過了隱隱的一份怒意,但她還是收斂的說道:“這裡是軍營,以後還是不勞唐營長如此費心了。”
“無妨,以後你想吃什麼儘管言語,我這次帶來的廚子手藝也還算是不錯。”沒有察覺到蕭靜茹的怒意,唐鈺仍是一臉諂笑的說道。
“好了,我這裡還有軍務,請唐營長出去吧!至於這東西,也請唐營長帶回去,我蕭靜茹無福消受。”這一次,蕭靜茹並沒有再客氣,話語中逐客令的意思也是顯而易見。
“你……”見到蕭靜茹如此不識抬舉,唐鈺那本俊秀的臉龐也出現了一份猙獰,但他還是忍了下來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看著從營長內退去的唐鈺,蕭靜茹不覺間燃起了一腔怒火,這個唐鈺來到軍營就沒幹過一件正事,還把軍營的風氣攪得一團糟。如果不是顧忌唐鈺的父親唐英明乃是兵部尚書,自己絕不會容忍他到今天。
在北越國,所有的軍政大權都由兵部和她的父親蕭遠山大將軍共同分擔,蕭遠山主管軍隊的排程,而唐英明則負責軍隊的補給和一切後勤保障。在很多地方,連她父親都不得不對唐英明有所讓步,要不然唐鈺也不會有恃無恐的擔任營長的職務。
想到這蕭靜茹有的也只是深深的無奈,這次行軍的部署她和唐鈺被分到了一起,希望還是別出太大的事端才好。
三天的行軍,蕭靜茹所帶領的第三營和唐鈺所帶領的第四營也很快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幽寂嶺,這裡已經是北越國邊境的最前沿,翻過眼前的這一道山澗,便可以直接到達蘭西國的地界。
幽寂嶺四面環山,即使輕裝步兵也不容易翻越,僅是山嶺中部才有一條狹長的平緩地帶。而且這道地帶越趨近於北越國便越是收縮,到最後也只是形成了一處山隘,以兵家所言:這裡可是典型的易守難攻之地。
正因為如此,在北越國和蘭西國之間曾經爆發的大大小小的幾百次戰役中,幽寂嶺還從沒有被戰火所濺染。也是因為如此,北越國才會僅僅只派遣兩個營,而且還是七成新兵的新兵營駐守。
不過,這也可以看出北越國的戰線是如何的吃緊,如今北越國南方邊線的黑巖城和星落城相繼失守。那裡的地勢一覽無餘更適合大面積的進攻,所以北越國重灌騎兵等優勢兵種也被盡數抽調了過去,使得這裡的防守也只能相對空虛。
和原來駐紮在這裡的第四聯隊的第七營辦理了交接,蕭靜茹和唐鈺也很快安排了自己的兵營駐紮下來,不過,這期間也發生了一件令很多人不愉快的事。
本來,因為提前接到了軍部的指令,一直駐紮在這裡的第七營營長王遠也早就在此等候,而且為了表達對協防新兵的歡迎,王遠也準備了不少山間野味來款待長途奔襲的新軍。
可是,就在蕭靜茹和唐鈺出現在王遠面前時,王遠那本還隱有喜色的面龐卻迅速陰沉下來。
王遠從面色看不過四十歲出頭,國字臉,一雙虎目,鼻直口方。雖然已經到中年,可王遠的身軀仍就顯得極為壯碩,如同鐵塔般的身材套上一身威武的盔甲,遠遠便給人一種沉重的氣勢。
而且更駭人的是,王遠的左臉上還有一道一尺上的傷疤,整條傷疤如同蜈蚣一般從臉部一直蔓延到頸部,使其本就彪悍的面容更顯得有些恐怖。
在北越軍界,如果向老一輩的軍官提起王遠,恐怕少有人不知道此人。論起軍功,王遠本人就算當個聯隊長也是毫無問題,連他臉部那道險些喪命的傷疤都是當年一場大戰留下的。
可他卻有個致命的毛病,性格過於耿直而且無論對誰都不知收斂,可謂是敢把皇帝拉下馬的人物。就因為這樣,即便他有著卓絕的軍功和驍勇善戰,這麼多年了,他也只混到了一個營長的位置,並且還被人調遣到了這樣一個蕭瑟苦寒的地方戍關。
如今,看見兩個不過二十歲出頭,更可氣的是其中居然還有一個女人是營長,王遠頓時便覺得氣不打一處來,這其中的道道對於這樣一個深受其害的老兵油來說自然不難猜想。
所以事情演變的局面是,別說招待,王遠從始自終都沒有給蕭靜茹和唐鈺好臉色,就連軍隊最基本的駐紮和吃飯問題,王遠都是一推三五六一概不管。
不過,這一次確實是王遠誤會了,唐鈺這個營長雖說來的有些水分,但蕭靜茹卻是實打實、一步一步的幹出來的。在北越國軍內,不少馳騁沙場的老將都稱讚過蕭靜茹過人的軍事天分,只不過這些事情卻不是王遠這樣一個一直戍關的將領可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