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哄
錦覓一看天色,才恍然發現已經這麼晚了,“我還真有點兒餓了……”她摸著自己的肚子笑起來:“阿玉,走吧,我們回去吃飯。”
潤玉和她並肩往外走,二人隨意聊著天:“覓兒這兩日在省經閣樂不思蜀,可有得到什麼收獲?”
說起這個,錦覓眉眼盈滿喜意:“那收獲可大了!”
“我感覺我摸到真神之境的門檻了!” 她轉過身,倒退著走路,開始跟潤玉分享自己在省經閣裡得到的領悟,“我從前一直認為佛道不相通,所以對於省經閣裡的佛經,向來是看也不看的,但你絕對不會相信,我居然會從一本佛經裡獲得頓悟!佛經!你敢信?但事實……”
她詳細講述著自己如何從六合真經——這本佛經裡頭,得到關於修煉和心境上的領悟,以及她萬萬沒想到,幫助自己突破的居然會是一本佛經之類的感受。
末了,她說:“省經閣裡大部分的書籍我都看過了,現在只有一小部分還沒來得及看,按我目前的進度,大約再過七八日就能把剩下部分看完。阿玉,這段時日我不陪你練劍了,你可不能懈怠哦!”
潤玉並沒有聽清錦覓對他的叮囑,他看著夕陽餘暉照耀下,自己與錦覓並排往前走的影子,他把頭往錦覓方向稍微側過去一些,他的影子就像是把頭靠在了錦覓的肩膀上,再把手往旁邊伸出去一點,他的影子,就像是把錦覓緊緊抱住一樣,這樣的巧合,卻令潤玉的心裡陡然生出一點微微的喜意。
——就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熱情相擁的眷侶一樣。
“只要我這段時間勤加修煉,努力提升修為,再閉關一段時日,就能度過真神晉升時候的雷劫了!”錦覓全心暢想著自己扛過一百零八道劫雷後,獲得天道的認可,成為了史上最年輕的真神!
這一刻,她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扛過劫雷後,那慶祝她成為真神的七彩之光和潤澤萬物的甘霖,如同陽光與雨露一樣灑向大地。只要稍微往那兒一想,錦覓心裡就止不住的高興:“阿玉,我打算看完省經閣的書後,就回花界閉關修煉,等你我下次見面,我說不定就順利度過真神雷劫,成為名副其實的真神了……”
潤玉冷不丁聽到這個訊息,剛剛升起的那點子喜悅頓時蕩然無存,他彷彿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沁涼的冷水,從裡到外都感到一陣冷意。
他心中五味雜陳:“那真是……恭喜覓兒了……”
一方面,他衷心為錦覓在修煉上取得進步而感到高興,可另一方面,他心中卻是愈發自慚形穢。覓兒她天賦出眾,年紀輕輕就已是上神,還可能是迄今為止最年輕的真神。以他對覓兒喜好研究術法,熱衷修煉的瞭解,實力強勁如她,喜歡的人,應也是如她一般修為高深之人吧?
再者,潤玉盤點了自己的情況,他不僅對自己沒有自信,還覺得自己毫無勝算:他不過是天界一個不受寵的庶子,清寒孤寂,一生與長夜為伴,無尊位、少親友,傾其所有,不過幾只小獸,一間陋室,還背負著難以解除的婚約,這樣的自己,能給覓兒什麼呢?
雖然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後,潤玉一直在找尋解除婚約的契機,但每每聽到錦覓說要離開璇璣宮的話時;每每和錦覓切磋卻不過幾盞茶時間就敗於她劍下,特別直觀地感受到二人間相差巨大的實力差距,擔心自己會追趕不上她的腳步,失去陪伴在她身側的可能,聽她可能會喜歡實力比她強的人時;每次一想到他這邊剛解除婚約,準備和她表明心意,卻被她告知已有心上人的可能性時,潤玉都會變得患得患失,同時心裡還會産生強烈的緊迫感。
他的內心不停地催促著他:“近水樓臺先得月,你趕緊把你的心意告訴她呀!”、“緣分也是要把握的,不要錯過了這村沒這店,到時後悔莫及!”
可每次在他打算不顧一切和錦覓表明心跡時,他看著錦覓那懵懂清純的眼神,他又會哂然一笑:“覓兒都還沒開竅,現在告訴她,她也不懂。”、“過段時間吧,等我把婚約解除了再告訴她。”
可這次,潤玉心中卻是真的有些著急了。
他端著碗筷沉默了片刻,問道:“覓兒,你不能……在天界,在璇璣宮……閉關嗎?”
錦覓夾著自己喜歡吃的菜餚,吃得津津有味,答非所問道:“我也得回花界交代芳主們一些事情啊,而且,我許久沒回花界了,也很是想念花界子民。”
潤玉以為她不願留在璇璣宮閉關,更沉默了。
“你別愣著,快點吃飯呀。”錦覓看他拿著碗筷發呆,夾了一個丸子放到他的碗上,又看他還是呆愣的模樣,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等他目光望過來,她笑道:“我且得在天界再待一段時日呢,你不用這麼快難過。再說,我不在天界,你也可以去花界找我玩嘛,咱倆又不是從此再也見不到了。”
潤玉也覺得她說的對,臉上這才恢複了往日的笑容,他看了看碗裡的肉丸,忽地有些感慨地說道:“一想到未來覓兒不在璇璣宮,即使掌膳仙官的手藝再好,佳餚美味也感覺失去了鮮美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