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回頭望去,身後不知何時也站著一人,一身青衣,長身玉立,面無表情,比那個好看的女鬼看起來更像鬼。
“啊————!”中年人感覺自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暈過去。
雲初柔收起千機鞭,往火光裡走了兩步,沒好氣地說道:“你看清楚了,我不是鬼。”
那小孩指了指雲初柔腳邊跳動的影子,嬌聲說道:“爹,你看,這個漂亮姐姐有影子。”
那中年男子隨著孩子的手指看過去,盯著那個模糊的影子看來半晌,腿一軟,坐倒在地,“不是鬼啊,不是鬼就好,嚇死我了。我就說張老頭我做的可是好事,怎得還會被惡鬼索命”,說到這裡膽子回來了一些,瞪了雲初柔一眼,嘟囔道:“大晚上的走路沒聲兒,平白嚇人一跳。”
惡鬼?雲初柔與雲易對視一眼,差點笑出聲來。
“惡鬼?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惡鬼呢”?那小男孩一臉不可置信。
見雲易皺眉想要說什麼,雲初柔止住了他,“抱歉嚇到您了。我和兄長今日初到灃凌城,錯過了投宿的時間,得人指引,便想來這裡先借宿一晚,結果剛來就看到了你們......”
“你說有人讓你們過來投宿?那可真是不安好心啊!”
“此話怎講”?雲易立刻明白了雲初柔想做什麼,立刻順著這中年人的話往下說。
“這裡可是個凶宅,可住不得人啊!定是有人欺負你們是新來的,便想作弄你們!”
雲初柔生氣他的描述,默默握緊了拳頭,面上不顯,裝作好奇的模樣詢問:“哦?無論怎麼看這裡可都是大戶人家呢,不就是舉家搬遷,留下的一片廢宅嗎?怎得還成了凶宅了?”
“姑娘啊,你可真是被人騙了。曾住在這裡的人家,可不是什麼舉家搬遷,而是全家一夜之間都被殺光了!族長還被吊在這大門口示眾,那場景,可怕極了!”
“說得好像您當時在場一樣”,雲初柔一副不太相信的語氣,眼神卻逐漸深沉。看這中年人行為舉止,應當沒有任何武功,可他如何得知其中細節,大半夜偷偷摸摸來這裡燒紙,難道是做了虧心事心神難安?
恰好此時一陣陰風從半開的門縫中吹出來,破敗的老門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門前的火堆突然被吹響一側,火星四濺。那中年人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慌張解釋道:“不是不是不是啊,誤會,都是誤會!我......老張我一輩子都沒做過壞事!這主家當年於我有恩,快過年了,我好不容易尋了個時間帶上兒子過來燒燒紙,也算是報恩了。免得他們孤魂野鬼,一年到頭也沒人在記掛著。”
雲初柔百感交集。自憐雲家如今的處境,也感慨面前這人的長情。雲家當年善名遠播,誰人不知。可如今竟落得個如此下場,任誰看了不得感慨一聲:物是人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