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日黃昏,一個人族稚嫩驕傲的聲音,將他拽回了現實之中。
對鏡自顧,他想否認她的指責,但最終找到的,卻是可以佐證她狂妄之言的證據。
他的眼神是如此的空洞,其中竟然連自己的影子都沒有。
父君的話語猶在耳邊迴盪:“身為上位者,須得心懷天下。容筵,你做得到嗎?”
做得到嗎?
他原以為自己做得很好,可沒想到,自己心中不僅沒有天下,竟然連自己都沒有。
那個人族說得對,連自己都不愛的人,何以“心懷天下”呢?
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他開始試著去認真感受,感受每一個人的情感。雖然依舊以大局為重,可他偶爾也會想要嘗試一下,普通人的喜怒哀樂。
甚至,這滋味,讓他有些上癮。
原來,認真感受世界,是如此美妙的感覺。
可是,一個上位者,真的可以任由喜怒哀樂掌控自己的一切嗎?
他緩緩捏緊拳頭,垂下頭,眼中的火焰漸漸熄滅。
她是不一樣的,可也僅限於此了。
天理道法,他無法左右,身為上位者,更不能任性妄為。
容筵苦笑,人族的生命不過彈指一瞬,他只希望她能夠幸福安樂。
“夜深了,快去睡吧。”容筵緩聲說道。
雲初柔不知該如何回應,點點頭,“你也快點休息吧。明日一早若無大礙,我們便早早出發,回崇淵界吧。”
雖說崇淵界已經放了假,可難保不會有神官仙官殺個回馬槍,若發現他們不在,恐怕又會生出許多事端來。
第二天一早,枯木為容筵檢查過後,這才准許四人離開。
此行雖說多耽誤了幾天,每人身上都掛了彩,但好歹也算是全須全尾地離開了天衢山。
卻沒想到,剛回到崇淵界,透過結界,就遇到了淮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