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未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想起了四年來自己的所有遭遇。那些看似前途光明實則黑暗陰鬱的日子裡,他每日想的便是這改變了他命運的兩個人族,他們如今過得如何,是否如自己一般身陷囹吾卻無能為力。
直到二人轉了彎消失在小路盡頭良久,他才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踏入了翠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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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小憩了一會兒,雲初柔便如往常一般,先去了藏書閣讀書,而後前往了小樹林。
踏進林子時,她還在想,是否會如昨日一般在空地上遇到應風,卻沒想到還未走到空地,就見應風躺在林中,背靠著一棵樹,手中捧著一物,好像在同掌中之物說話。
雲初柔靠近後一瞧,果然掌中有一小蟲:“你以前待在林子裡就是做這個?”
“別看它小,你一進林子,它就告訴我你來了。”
雲初柔很自然地席地而坐,“這麼神奇?”
應風將手掌靠近雲初柔:“它說它總是在林子裡看見你,你練劍很刻苦。”
雲初柔挑挑眉,好奇道:“它還知道劍是什麼?”
“獸類的學習也是很強的,尤其是生活在天界的獸族。別看它小,壽命也短,但是是很聰明的。”應風放下手掌,讓小蟲離去。
“其實若是有心之人,細細體會總能感受到所有的生命都在訴說,不過只是很少有人願意聽罷了。”他閉上眼睛,頭靠在樹幹上,“你也可以像這樣試試。”
雲初柔有樣學樣地閉上眼睛。
應風輕輕指引:“放輕鬆,將你所有的靈識想象成一團霧,讓這團霧自你周身散開,緩緩向周圍延伸,略過草地,繞過樹幹,經過枝蔓纏繞的藤條,探尋每一個微小的生命。然後用你的靈識包裹住它們,感受它們的運動與靜止。”
應風睜開眼睛,看著沉浸其中的雲初柔面上緩緩綻開微笑。他沉默地望著眼前的人族女子,或許這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輕聲詢問:“感受到了嗎?”
“感受到了!”她睜開眼睛雀躍不已,指著遠處的一棵樹十分驚喜:“那兒有一窩粟沙鳥!有兩隻小鳥剛破殼,嗷嗷待哺。”
應風稱讚道:“你倒是有些天賦,想學嗎?”
雲初柔未反應過來應風的話,“你說什麼?”
“我說,若你想學,我可以教你如何與它們交流。”
它們,說的是所有的獸類。
“為什麼?”雲初柔已經從方才的欣喜中回過神來,有些不解,還有些防備。
獸語是壘澤一族密不外傳的秘辛,如此輕易就教給一個只見過兩面的陌生人,天下會有此等好事?
應風看著雲初柔冷靜下來十分認真地望著自己,帶著些許審視,就知道自己的選擇沒有錯。沒有輕易被唾手可得的好處衝昏頭腦,不錯。
如同一隻小獸一般,對任何未知都設有防備,可只要突破了這層防備,讓她信任自己,那便是更勝一籌的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