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柔轉頭望去,果然,簇身上也如這巨石一般散發著瑩瑩的光亮。
這些亮光不像是浮於表面的一層,而像是從石頭內部透出來一般,令人目眩。
雲初柔以前也曾深夜路過過藏書閣,可從來沒看到過藏書閣內有光亮閃出,真是怪事兒。
“別看啦,”簇已經站到了一樓陰雲閣藏書的門框處,腳連在門框頂上,整個人倒立著望向雲初柔,“快走吧。”
“這裡的窗紙都是特製的?”
雲初柔繞過樹雕,跟上簇的步伐。
簇沿著門框上的石頭,倒立著朝左側走去。
“沒錯,外側的光可以透進來,裡面的光外面看不見。”簇今夜說起話來十分簡潔明瞭。
雲初柔不知,傍晚她離開後,簇便回過神來,這才察覺到雲初柔計深難測。簡單幾句話,便套牢了自己。他再也不敢小瞧這個人族女子。
不過轉念一想,二人如今都在同一條船上,他也懶得再與雲初柔繞來繞去,別到最後又把自己繞了進去,讓這人族再從自己這兒平白多佔些便宜回去。
是以,他才會有如此反應。
雲初柔看著簇走得四平八穩的模樣,忍不住問出了困惑她已久的問題:“您只能在這塊巨石上活動嗎?”
簇此刻已經到了門框左側,腳站在門框上,整個人橫過來,模樣頗有些滑稽。
簇聞言,哼了一聲,搖頭晃腦道:“那又如何,這藏書閣全靠老夫的這塊巨石才能建造出來。說起來,老夫才是這藏書閣的根本。”他踩了踩腳下的石制門框,十分得意。
果然如此啊。雲初柔心想,他說的不無道理。
整個藏書閣,從外面看來雖是木質高樓,但內裡但凡需要承重的地方,都由這塊巨石完成這個工作。
雖然她不知,為何當初要如此安排。
簇已經走到了一樓的左側。白日裡這裡是一面牆壁,上有彩繪,是崇淵界最常見的風格,平日裡也從未有人注意過這裡。可現在,這面牆壁上也有熒光閃爍,大致勾勒出一扇可容一人通行的門的輪廓。
真是燈下黑啊。
這些年,自己不知經過了這裡多少次,從未想過,自己心心念唸的《銅滄紀》就在此處。
簇站在牆壁上,用石杖點了點門上肖像畫內同樣泛著熒光的眼睛,石門伴隨著沉重的聲音向一側縮排去,留下門後的一片黑洞。
雲初柔緊跟著簇走了進去,身後的石門再次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