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雷跟朮赤的感情最好,聽說大哥死了,淚水立即奪眶而出;窩闊臺與朮赤的感情一般,但畢竟是兄弟,眼圈立即就紅了,並慢慢地溢位了淚水。
察合臺的臉上,卻掠過一絲得意的神情,不過稍縱即逝,也開始裝著傷心的樣子,可是怎麼也擠不出眼淚。
三個人的動作表情,當然沒有逃過成吉思汗這個老狐狸的眼睛。
他進一步試探:“刺客是六個波斯裝束的人,你們有什麼看法?”
拖雷和窩闊臺還沉浸在悲痛之中,根本來不及認真地考慮,察合臺卻忍不住地說:“肯定是山中老人這個暗殺組織乾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
“聽說山中老人專門從事暗殺,我們在花剌子模殺了那麼多人,現在大軍走了,他們是拿大哥出氣吧。”
“你大哥殺的人最少,而且還聽說,他備受當地人的愛戴。如果山中老人要刺殺蒙古人,第一個肯定是我,然後是你們三個,怎麼會殺你們大哥呢。”
“阿爸,那就不知道了,我只是猜的。”
在此過程中,拖雷和窩闊臺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成吉思汗心裡有數了,便讓三個兒子走了。
事已至此,他開始陷入了深深地自責,認為自己對察合臺的縱容,才使朮赤產生了厭恨,從而釀成了今天的悲劇。
已經死了一個兒子,如果再殺死一個兒子,他又怎麼向孛兒貼和其他人交待,何況孛兒帖的態度很決絕,已經不理自己了。
這個自認為了不起的大汗,卻連家事都處理不好,又回到了當年訶額侖自殺,德薛禪出走,孛兒貼又心生怨恨的那個尷尬處境了。
有天晚上,他夢到了朮赤。
成吉思汗帶著察合臺、窩闊臺和拖雷,騎著高大的阿拉伯馬,在草原上追逐野馬,發現朮赤孤零零的一個人,騎著一匹矮小的蒙古馬,在草原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見了野馬,朮赤嚇得趕緊打馬逃跑,成吉思汗帶著三個兒子追了很久,才追上了,於是開始責問:“跑什麼啊,父汗在找你!”
朮赤瑟縮著身子,指著遠去的野馬說:“我怕!就是那些野馬害死了我,父汗,您最好離這些畜生遠一點。”
“野馬怎麼會害死人,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畏畏縮縮的,還像我的兒子嗎?”成吉思汗怒斥朮赤。
“那些野馬又來了。”朮赤說完,趕緊打馬跑了。
成吉思汗抬頭一看,發現剛才那群野馬,已風馳電掣一般衝了過來,先後將自己、窩闊臺和拖雷掀翻在地。
三人爬起來後,卻見察合臺獨自坐在馬上哈哈大笑,好像不認識他們一樣,成吉思汗怒不可遏地衝上前,狠狠地抽了察合臺一個耳光。
成吉思汗醒了,睜開眼睛後,見躺在身邊睡覺的妃子,因無緣無故地捱了一巴掌,正在嚶嚶哭泣呢。
完全是虛驚一場,他爬起來愣怔半天,對察合臺也更加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