訶額侖和速赤吉勒還是整天忙碌,不是用鞣製過的皮做靴子,就是用庫存的羊皮和狐狸皮,來為一群孩子縫製袍子和帽子。
兩人所用的線,都是用動物的筋做成的,先將筋分割成細絲,再搓成長線,專門用來縫製靴子和袍子,用筋線縫製出來的東西,也才經久耐用。
鐵木真是家裡的長子,便跟著蒙力克,有時學著用粗羊毛製作氈子,有時則用羊毛混和著馬鬃,來編繩子。
這年冬天,鐵木真開始跟著蒙力克,學習製作馬鞍。
他還拿出家裡的牛皮,讓訶額侖縫製了一個皮囊,然後請蒙力克教他燻幹,做成了一個形狀美觀的牛皮囊,裝水或裝酒都可以。
這個漂亮的皮囊,鐵木真把玩了好幾天,哈撒兒、別勒古臺看到後,幾次想拿去玩,都被拒絕了。
別格帖兒表面上不為所動,當鐵木真玩膩了,交給哈撒兒玩時,他便搶了過去,與別勒古臺把玩了好久,才扔給了哈撒兒。
別格帖兒想讓速赤吉勒給自己縫製一個皮囊,卻被拒絕了。
訶額侖知道後,為了不讓本就孤僻的別格帖兒,認為自己偏心,便主動給他縫製了一個。
皮囊縫製好以後,別格帖兒不想找蒙力克幫忙燻幹,自己偷偷地燻烤時,卻將牛皮燒壞了,一氣之下,索性扔給了別勒古臺,再也不提皮囊的事。
為了防止積雪過厚,將氈帳壓塌,訶額侖還請來蒙力克,讓他帶著鐵木真,檢查和修葺了氈帳。
自匈奴時代,氈帳就出現了,都是拆裝式結構,易於拆卸、組裝和搬遷,對於北方的遊牧民族來說,使用起來非常方便。
氈帳呈圓形,由頂杆、哈那、天窗和門等幾部分構成,幾乎都用柳木和松木製作而成。頂杆起支撐作用,哈那是氈帳的牆壁,用很多根柳木條交叉而成,再由牛皮條固定,外面再苫蓋毛氈,用繩索固定。
天窗也用方形的毛氈苫蓋,白天掀開一半用於通風通光,晚上或下雨就蓋好,因而採光和通風效能好,寒冬和酷暑都很適用。
除了搬遷方便,氈帳圓形的外觀設計,對於多風的蒙古大草原來講,又具有非常好的抗風效能。
氈帳是圓的,裡面做飯煮茶的火撐子是圓的,蒙古人圈畜群的柵欄,也是圓形,除了節省材料,抵抗風的衝擊外,圓形柵欄無死角,畜群擠在一起,也不會造成傷害。
更有趣的是,蒙古人每到一個地方放牧,馬吃草的半徑最大,離氈帳最遠,最近的是牛,中間則是離水很近的羊,這些家畜都以氈帳為圓心,三種家畜,三個層次,形成了有趣的三個同心圓。
修葺氈帳,主要是在最寒冷之前,檢查裡面的頂杆、哈那等木條,以及頂上和四周的毛氈等,檢視是否有隱患或損毀的情況。
這些成年男子乾的粗活,對於一個九歲多的孩子來說,好像有點早了,但訶額侖卻不這樣認為。
在她看來,也速該不在了,應該由兒子嘗試幹些男人的粗活,來鍛鍊他們獨立生活的能力,鐵木真是長子,理所應當地作出表率,更應該比幾個弟弟多幹一些。
除了家裡的活,在雪霽晴和的日子,蒙力克還帶著鐵木真,去放牧畜群。
他讓鐵木真先將馬放出去,等馬蹄子將雪踏鬆軟了,再放出羊,最後才放牛。蒙古人採用半野放的方式放牧馬群,平時不趕回畜欄,都留在野外,任由馬適應野外的風霜雨露,只有在冬天下雪,野外的草被雪蓋住時,才將馬群關在裸露的畜欄裡,喂秋天打來的乾草。
放出了畜群,蒙力克耐心地開始解釋:“乾草的數量有限,當天氣晴和,就要放出馬群。馬很聰明,會用蹄子刨開積雪,尋找下面的枯草吃,也順便可以活動身子。”
“馬在前面奔跑,將積雪踩踏鬆了,刨開積雪後,也只吃草尖部分。羊群的數量大,則跟在後面,也用蹄子刨開積雪,尋找下面少得可憐的枯草吃,它們不擇食,往往連根拔起吃掉。”
“牛不靈活,不會用蹄子刨雪,只能撿吃一些馬剩下的半截草。牛主要還得用乾草喂,我們放出來,是讓它們活動身子,幸好數量不多,不然會有麻煩的。”
“你一定要記住,放牧畜群時,要讓馬走在前面。”
“蒙力克伯伯,您剛才談到,冬天先放馬,是為了踏松積雪,其它季節就沒有這個必要吧?”
“好孩子,這個問題問得好!你再仔細地看一下,我們的草原,到處都有針茅,是不是這樣?”
鐵木真點了點頭。